什麼是愛?品嚐過的人都說:愛是那墜落的星辰,明明一束光劃過了眼眸,可從內心深處回憶起來,卻什麼都沒有,沒有。
也許不相信世間存在“愛”這種物質,也許是被傷的太深,片片回憶化作堅硬的裝甲,將內心深處的那抹柔軟不留一絲空隙的包裹起來,隻有在無人的深夜,它才會悄悄地綻放起黑色的花朵,一點一點,蔓延至心房......
子彈劃破空氣的嘶鳴聲一粒一粒穿過幽靜的山穀,現代戰爭不似抗日戰爭時那種炮火連天,震耳欲聾。經過精確的瞄準後,漆黑的消聲器壓低了槍本身的急躁,吐著火舌的子彈帶著與生命的對抗,悄悄地沒入那片深綠,帶著灰色的叢林,微微地響聲驚飛了幾隻禽鳥,不知是帶走了一條生命,還是驚擾了一方寧靜。
墨穗閉緊雙眼斜靠在樹上,貪戀著樹本身那一絲清涼,灰綠色的衣裝使他很好的融入周身的環境,鋪天蓋地的寂靜包裹著他,衣領口微微地起伏昭示著他現在還活著,隻是他如死了這般仰躺著,似乎在等待命運的來臨。
巨大的灌木叢搖擺了幾下,莎莎的滑動聲迫使墨穗睜開了雙眼,偏頭看著那兩個隱隱移動的綠色帽子,一種解脫的神情從他的雙眸中釋放出來,伸手扣緊了自己的左腰,那裏還有僅剩的一顆手榴彈,在他準備拉環扔下的那一刻,一抹黑影從他的眼前劃過,緊接著是巨大的爆鳴聲,聲波將墨穗衝倒在地,在落地的前一刻,他似是聽到了直升機的盤旋聲......
等墨穗再次醒來,深綠已被白色取代,隻是他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似乎隻有意識還活著。他感到不可思議,他睜不開雙眼,他看不到,聽不到,感覺不到外麵的世界,但在這片黑暗寧靜的空間裏,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放鬆,好像一切苦難都離開了他,墨穗擁抱著黑暗,靜靜地睡去。
等墨穗再次恢複意識,視覺和觸覺重新回歸了他的身體。望著空白的牆壁,不知怎的竟有一種被母親拋棄的感覺。
一張大臉驀然出現在墨穗眼前,饒是他心裏素質很好也是被下了一跳。等墨穗回過神來,他發現這張臉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隊友誌和,看到他還活著,墨穗心中突然脹滿了一種酸澀的感情,說不清是什麼,隻是堵在胸口呼不出來。
誌和看到墨穗醒來,高興地差點跳起來。他急忙的朝窗外呼喊,激動地心情全然印在臉上。墨穗安靜的看著誌和,他在他麵前上躥下跳,著急的朝窗外吼著,墨穗感覺自己離他好近,又好遠。他靜靜地看著他的嘴唇,那裏一張一合的翻動著,墨穗知道他在說話,他努力地去傾聽,去理解,可他們好似隔了一道屏障,任由他的嘴張的再大,還是沒有一絲聲音溜進他的耳朵。
緊接著,一群人湧到墨穗的眼前,他們都很激動,高興地心情遮蓋了疲倦的臉眸。墨穗看著一張張收悉的麵孔,有些慶幸自己還活著,隻是他們好安靜,是怕擾到自己嗎?
再次夢回,墨穗醒在了S市一座樓房中,打開雙眼,周圍依舊是一片靜寂。墨穗知道自己聾了,炸彈產生的聲波摧毀了他的鼓膜,連帶著他的耳蝸與聽覺神經,都一起埋葬在了那場戰鬥中。他知道自己廢了,不僅是他的耳朵,還有他的心,都隨著那戰火,一起化作了黑色的塵埃,伴著滾滾雷雨,埋入土中,埋入他的內心深處。他選擇退出國防部,以一個普通人的角色,重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