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複而單調的日子似乎能引起所有人的煩悶,墨穗在打掃完圖書館後與老板說了一聲就出來了,望著人頭攢動的街道,墨穗竟有一種天下何處才是家的感覺。墨穗握緊手中的畫板,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已經過了上班的高峰期,現在行走在街上的行人大都不像之前那樣行色匆匆,墨穗走到一片陰涼處,靜下心來欣賞著路人的神色。
打開畫板,找一個利於畫畫的姿勢,將畫板鋪在雙膝之上,拿起一支被削的粗圓的鉛筆,墨穗靜靜地描繪起眼前的一幅幅場景。每個人的眼神,表情,動作,都在墨穗筆下一點一點被刻畫出來,通過這些肢體語言,墨穗猜測著每個路人此刻心中的想法。
在墨穗的對麵,一位衣著破爛的中年人盤倒在地上,他的右手中握著一根木棍,左眼翻著眼白,不知是什麼時候瞎的。一個盛方便麵的圓筒放在他的麵前,從墨穗的角度看上去,能看到幾張綠色的紙幣。來來往往的行人不時在他麵前駐足,人們帶著淩駕一切的高傲眼神將一枚枚紙幣投入圓筒。而他呢,每每有路人前來投幣,他總是會低下頭,張動的嘴唇將“謝謝”兩個字傳到墨穗的眼前,他不敢去看人們的眼神,因為從這些憐憫,高傲的眼神中,他看到了自己自尊的破裂,可一個乞人該有自尊嗎?
在這個乞人的不遠處,一個同樣手持零錢的女孩站在老人麵前,墨穗看不到女孩的表情,隻看到她在他麵前駐足了好久,最終還是將手中的紙幣收起,繞開這個乞人消失在墨穗的視線。墨穗拿起筆,將剛剛這一幕印在腦中而後呈現在紙上,墨穗猜測著這個女孩心中的想法,或許這是這個上午墨穗最想知道的一個人的想法。
太陽爬到了頭頂上,原本陰涼的空地也被驕陽烤的炙熱,墨穗拿起這一上午的作品,將其放入背包中,準備找一家快餐店填一下肚子,雖然油炸食品不易於健康,但偶爾吃一次還是可以的。墨穗找到一家肯德基,已近中午這家快餐廳中已經擠滿了人,墨穗左右尋找了一下,發現有一個桌子上還沒有人,不明白人們為什麼不去占座,將自己的畫板擱在桌子上,墨穗去點餐了,隻是他沒有發現對麵椅子上的黑包。
黑包的主人點完餐後就回來了,等她看到桌子上壓的畫板時微微愣了一下,而後將畫板推到一邊,坐下後開始吃飯。無意中看到了墨穗畫板下壓的畫,出於好奇,女孩伸手抽出一張:被驕陽烤的炙熱的街道上一個坐在地上的乞丐卑微的低著頭,在乞丐的周圍,圍繞著幾個手持紙幣的路人,這些路人神態各異,即使一些細微的表情都被刻畫的淋漓盡致。當然,這隻是畫的一小部分,這幅畫的主要部分都被一個女孩給占去了,同樣的陽光下,女孩與那些施舍的路人截然不同,手中的紙幣似被刮得亂響,女孩立在那裏,似是連一點卑微的施舍都不懂得給予。黑包的主人放下手中的畫,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與畫中女孩同樣的服飾,眨了眨眼睛。
墨穗回到餐桌後,發現先前占下的桌子坐著一個女孩。墨穗走過去,坐在女孩的對麵,放下手中的餐盤默默地吃起來。女孩則好奇的打量起墨穗,她與他對坐著,一個在低著頭安靜的吃著飯,一個眼睛一閃不閃的盯著,即使不說,路過的人也會以為這是一對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