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終須一別(1 / 3)

又過了幾日,陰沉沉的霜寒天終於結束了。一輪久違的紅日升上天空,照向冰冷潮濕的大地,散發出一些微弱的光和熱。

蒼陵蜷在床上多日,一早醒來就透過窗紙看到了外邊一片橙紅的顏色。有些驚喜,顧不得穿上厚衣裳,就急忙下了地,推開窗戶,雖有寒氣襲來,心中卻多了幾分暖意。

“夫人,今兒個雖是天晴了,卻終歸是立冬的時節。您這身子剛好了些,可不能受了風寒。”那丫頭為蒼陵披上了一件厚實的深棕色鑲貂狐皮,又帶上了門窗,將蒼陵扶至床邊坐下,遞上一晚新煮的銀耳燕窩羹,“夫人快喝了吧,後廚剛做了送來的,暖暖身子。”

蒼陵倒是聽話,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罷了,把碗抵還給那丫頭,問道:“墨岩師兄可有些日子沒來我這裏了,你可在府中聽到些什麼話?”

丫頭有些羞愧,“夫人哪裏話?好似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慣會打聽主子們的事……”

“你別多想,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知你素日裏在府中與一般侍衛粗使都處得不錯,閑話家常的自然總能聽到些消息。自打我失了孩子,已是元氣大傷,無論身上心裏都苦啊。如今你也看到了,你們大人對我也不聞不問了,我既在這府中失了寵,加上耳不聰目不明,想必你跟著我也要受委屈的。”

“夫人明察,奴婢既跟了您,自然做牛做馬都是心甘情願的。再說,夫人洪福齊天,大人對您疼愛有加,不過一時哀痛至極心結難開,過陣子自然就好了。”

“但願如此。隻是眼下我不比從前有腹中的孩子做依靠,又日日足不出戶,大人更是有些日子不來了,我這心裏是百般的不安!”

“那夫人請說,需要奴婢做些什麼?”

蒼陵將她拉到自己跟前,讓她與自己並排坐於床榻之上,握著她的手道:“你是叫……看我,自打壞了孩子,腦子就不記事,使喚了你快一月了,竟還記不住你的名字。”

“夫人身邊的姑姑姐姐眾多,奴婢又是新來的,記不住也是情有可原。奴婢名喚鶯兒。”

“對對,鶯兒。”蒼陵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門窗皆是緊閉的,屋外也沒有動靜,“你可願做我的耳目?”

鶯兒頗感意外,“奴婢願意。可是鶯兒心中不解,論資質,鶯兒入府不足一月;論與夫人的情分,更不比一直在您身邊的姑姑姐姐們。夫人緣何單單選中了我?”

“我看中的就是你在府中資曆尚淺,又心思單純。那些久在府中的丫頭婆子,個個心裏的算盤打得響,天知道她們真正為誰所用?”蒼陵盯著鶯兒那雙純淨如水的眼睛,道:“你在我身邊這些日子,我都看得真切。我信得過你。”

“謝夫人抬舉,鶯兒定不辜負夫人好意。”

蒼陵打開自己的首飾盒,好一番挑選,最後取出了一支珠翠金簪步搖,放入了鶯兒的手中,“這個你且留著,現在不便佩戴,等年歲大些出了府,婚嫁之時戴上,必定豔冠四座。”

“這麼好的東西,夫人給了我,是要折煞我啊,鶯兒哪裏受得起……”

蒼陵將步搖牢牢扣在鶯兒掌心,“隻要你我姐妹齊心,這算什麼?以後必不能虧待了你!”

鶯兒仿佛終於明白,將步搖小心藏在了身上,然後整理好衣裙,平靜地說道:“前幾日墨岩大人去看過大人,就是他上一次來的那天。墨岩大人從夫人房中出去以後,便徑直去了大人房中。我聽那邊的下人們說,兩位大人好像吵了一架。”

“哦?何故?”蒼陵將剛端起的湯藥放在了桌上,不解地望向鶯兒。

“好像是墨岩大人勸大人要振作些,不能一味逃避推脫,說府中之事,還有夫人您,都須他好生處置並照顧著。隻是大人並不肯聽勸,與墨岩大人大吵了起來,還負氣令墨岩大人不要多管閑事,不要再來府上。”鶯兒全部據實以告,不敢有絲毫遺漏。

蒼陵聽聞了這話,心如刀絞,失望至極,好一番紓解,方才平複了情緒。

“怪不得一直不見墨岩師兄到府上來。想來他如此牽掛我和青峰,恨不得日日過來探望。現在他一定是被青峰傷透了心。”

“那眼下怎麼辦?夫人需要遣奴婢去請墨岩大人嗎?”

蒼陵想了想,道:“暫且不必。你速速去找孫大夫一趟,就說我有要緊事須外出。以我目前的狀況,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