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今天的早報,林福隨意望了望吊瓶,這才看見裏液體已經輸完了,趕緊按了床頭鈴。
“打完了嗎?”我在護士站聽見61床的呼叫鈴響起,拿著棉簽走進病房。3人的病房這會兒隻有他一個人在,現在已經臨近3點了,其他的病人早下樓溜達去了。
隻有林福的液體量稍微多一些,最近他的病情加重了。
“嗯,剛剛看報紙弄忘記看了,有回血,怎麼辦?”林福示意我看他的手。
我一邊趕忙走過去,一邊安慰他說:“不要緊的,讓它流回去就可以了。”說話間,我把吊瓶提高一些,血液也被壓力所致,流回了血管。
看見這個叫林福的病人,我心裏挺愧疚的。
因為他一個星期前的早上,張老師準備給他打針時,他竟然主動說要我幫他打,說是幫助實習生多鍛煉下操作能力。
張老師挺高興,她心想這小夥子素質挺高的,還主動找針挨。
我當然更高興,這麼好的練習機會,並且病人還這麼配合,這樣就不擔心打針技術的問題了。
隻是我愧疚的是,每天必定要給他打上兩針。
看見他每次明明很疼卻強忍著笑的模樣,我心裏越發的愧疚。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相處,我大概的了解了一些他的情況。
他不是本地的,因為姐姐嫁到這邊,而且聽說這個醫院很不錯,才過來治病。
25歲的男生,看起來才20歲,我是這樣評價他的。
林福倒也不急,笑著說:“你22歲的姑娘,看起來才16歲。”
我不是第一次聽人講我顯小,但是這是第一次聽人說我小到16歲的。
於是我一拳過去,很不巧,打在了他腹部。
聽見他一聲慘叫,我才想起來,他的腹部有傷口,他做了腹部透析。
我嚇得臉色蒼白,這一拳會不會讓他把命丟掉啊?
我連聲說對不起,拉開他捂住腹部的手想看看傷口,他強忍痛意,朝我擺擺手。
有汗珠在他額頭流下來,他調整著呼吸,急促的呼吸慢慢均勻了。
看到他挺痛苦的模樣,在確定傷口敷料沒有滲血的情況下,我跑去開水間倒了一杯開水給他。
相處以來,我早已經把他當成我在這個城市的第一個朋友。
我說就那件亂拳打傷口之事,要請他吃飯,他也不客氣的答應了。
他姐姐一般中午會過來送一餐飯,因為中午他一般藥水還沒打完,晚上他就自個兒去醫院外麵吃。
今天,我沒有看見他姐姐來送飯。
拔了針,我就問他:“今天沒見你姐姐過來啊,你中午吃飯了嗎?”
“我姐姐今天有事兒,就沒要她過來,反正打針的時候也吃不下什麼,不如打完了再下樓去吃,沒事兒。”他笑著說。
“那也不能不吃啊,這樣不把胃弄壞才怪。”我皺著眉,訓他。
“不愧是護士啊,好體貼啊,看你蠻會關心人的啊。”
“鬼哦,你以為我誰都關心麼。”我嘀咕著,又怕他誤會了,忙說:“不是把你當朋友,誰懶得浪費口水噢。”
“哈哈,好吧,那我今天下樓買一些牛奶麵包什麼的,放著病房,餓了就吃,可以吧?”林福笑得很開朗,一點不像是生病的人。
“那還差不多,好了,不說了啊,我還要去忙了。”我轉身準備走。
“哎你等下,你幾點下班?”
我納悶的回身,說:“我今天是治療班,4點下班,怎麼了?”
“那我等你下班,我對這邊不熟,連超市在哪都不知道。要不然你帶我去轉轉?”
我聽他這樣講,想想也是,從沒見他有朋友或者別的親人來看他,看起來孤單極了。
我點點頭:“那也可以,順便我請你吃飯,上次答應過的。”
他聽我答應了,開心的像個小孩,說:“好啊,那就這麼定了,等一下四點我在五樓樓梯口等你。”
我說好,便走出病房,去護士站忙去了。
今天元寶休息,就不用等她一起下班了。
還有半個多小時,趕緊去各個病房巡視,看看還有多少人還沒打完針。
時間在忙碌裏一點點消逝,很快就交接班了。
還完衣服,我拎著包包走向樓梯。
林福站在樓梯口的窗戶前,靜靜的看著窗外。
那副沉靜迷茫的模樣,讓人陌生。與平常跟我談笑怒罵的林福,一點也不像。
我故意踏踏的把鞋子踩得很響的下樓梯,隨之他轉過臉。
我笑嘻嘻的說:“你想好今天去吃什麼沒啊?”
“你想吃什麼就去吃什麼,怎麼樣?”他也笑。
“哎呀,這怎麼行呢,這可是請你吃飯啊,當然要以你為主啊,是不。”看見他恢複笑臉,我也賣力的搞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