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言跪在老人的床邊,哽咽道:“老奶奶,謝謝您。”

陸臻靜靜地說:“她已經聽不見了。”接著他直起身子將老人的手輕輕放下。

屋子裏被一種更回悲涼的氣氛所籠罩,方紀森悲痛地看著母親的遺體,幾分鍾之後,他才轉頭看著陸臻,他把陸美兮放在地上,他的手心朝上伸向陸臻,說:“亞西,你終於肯接手鼎天了,以後方家的大梁就全靠你挑起,而你也一定會有一樁體麵的婚姻。”

方太太尖聲哭起來,她嚷道:“這不公平,方亞西,程雅言,老太太到死都想著你們,到死都護著你們,在她的心裏從來就沒有小睿,如果不是因為你們,老太太哪會這麼早就走了?紀森,你不能偏心,鼎天也有小睿的份是不是?”

方紀森嗔怪道:“惠娟,老太太的意思我們做晚輩的應該遵從。”

陸臻把手揣進褲袋,平靜地看著方紀森,沒有說話,他的眼裏露出一抹難懂的光彩。

方老太太下葬那天,方宇從劇組趕回方家。

方老太太被葬在B市最體麵的公墓裏。

公墓裏那種肅殺而悲涼的氣氛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程雅言麻木地站在人群裏,陸臻那幾天在她麵前顯得太過冷靜,他沒有對她提起老太太的說話,他和她就像是兄妹一般,可她不想要那種相處辦法。

陸臻的嘴角抿成一條冷峻的弧線,他懷抱著陸美兮麵無表情地看著方老太太的骨灰盒被放入工人早已挖好的那個長方形的土坑裏。

方宇眼濕濕地,眼淚在眼裏打著轉。

小雅在低聲啜泣,她不知道自己和方宇的愛情之路還要跑多久才到終點。

方紀森滿腹心事地盯著墓園的工人往骨灰盒上填著土。

方太太怨恨地站著,她的手裏握著一張紙巾。

方睿麵帶憂傷,接著他垂下眼睫。

走出墓園,陸臻走向正要進入房車的方紀森,說:“方總,謝謝您這幾天的款待,我這就回去了。”

他說話的語氣是一種令人難受的彬彬彬有禮。

“亞西,你要回哪裏去?”

“春語華庭,我自己的家。”

那種疏離的態度刺痛了方紀森,他悲哀地說:“亞西,你幾天前才在奶奶麵前發過誓,你這麼快就忘記了?”

陸臻的眼裏掠過一絲悲傷,但僅一瞬,他的眼神便如往昔般平靜無波。

“奶奶是一個善良的好人,她直到最後想到的還是別人唯獨沒想過自己,在方家她是最能讓我感受到溫暖的人,我不想讓她帶著遺憾去另一個世界。”

“亞西,我可以彌補你。”

陸臻歪著頭看著方紀森,接著他很有禮貌地說:“別逼我把從前的話再說一次,方總,我想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當然我會盡力把您的爛攤子收拾好。”

方紀森痛苦地彎下腰,他說:“亞西,你不能走,你不能讓你的母親在墳墓裏還在為你哭泣。”

陸臻憐憫地看了他一眼,他伸出一隻手把他扶進房車,然後他鑽進了蘭博基尼。

程雅言渾身冰冷而額汗,看著陸臻的身影消失,她著急起來。

他走了!在他的絕望下,天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麼事來,他可以無視於他父親的請求,可是她卻不能再讓他從眼前走掉了。

於是在所有人都亂成一團時,她急急地朝蘭博基尼消失的地方跑了過去。

很快一輛紅色法拉利就停在程雅言身前,方宇從車裏伸出頭來,他妖豔地笑著,說:“大嫂,你打算用兩條腿去把我大哥追回麼?”

程雅言愣了一下,便打開了車門鑽了進去。

陸臻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後麵的紅色法拉利,他的耳裏傳來程雅言焦急的喊聲:“陸臻哥。”

他刹住了車,再從車裏鑽出來,他定定地看著法拉利開近。

“你找我幹什麼?”

程雅言在他麵前站住,她默默的瞅著他。

“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呃?”他顯得漫不經心。

程雅言壓製著內心的激動,她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平靜。

“你說得很對,我們才是天生的一對,我希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和你拍拖。”

他靜默著,望著她,他屏息不動,什麼話都不說。

“陸臻哥,”因為激動,她的臉上出現了紅暈,那使她看起來更加楚楚動人,她喘著氣問:“你還要生我多久的氣呢?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呢?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很傻,是一個傻丫頭。”

陸臻慢慢彎下腰將陸美兮放在地上,他指著程雅言對那小娃娃柔聲說:“美兮,快叫媽媽。”

陸美兮稚氣的喊聲使程雅言落下淚來,她不顧一切地把陸美兮摟在懷裏,陸臻的眼裏煥發出一種妖異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