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是懂他的(1 / 2)

“小王爺這匹馬是西域名種吧?還是罕見的紫雲錐。”穆嵐一手喂著明珠,一邊淡淡道。

賀庭歌但笑不語,他幾乎很少騎馬,他在過去也有一匹馬,雖然也是好馬,但是比上這匹烏錐卻是差遠了。

“有沒有興趣出去放放馬?”賀庭歌問。

“那你要問明珠了。”穆嵐將最後一個雞腿喂到明珠嘴裏,摸了摸明珠過長的鬃毛,要不是編起來,亂糟糟的倒是真的以馬亂獅了。

賀庭歌看明珠把雞腿咬的咯吧亂響,有些擔憂的看看紫雲亭,莫不要被咬了。

誰知紫雲亭早就看那渾身白毛的家夥不爽了,此時倒是從賀庭歌身邊走開過去一口咬住明珠脖子上的鏈子,要將其從馬棚裏拉出來。

賀庭歌倒吸了口涼氣,明珠可是有尖齒的!要是惱了可就完了。

穆嵐倒是讓開幾步,走到一邊看著,意料之外的,明珠隻是淡漠的目光打量了幾眼紫雲亭,細細嚼著嘴裏的雞腿,不予理會。

賀庭歌看了看穆嵐,那人一臉死人樣的看著兩匹馬在那裏拉拉扯扯,絲毫不為所動。賀庭歌咋舌,果然是穆嵐養大的,一個德行。

紫雲亭發揮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咬著明珠的鏈子不撒口。終於,明珠似乎被扯得忍無可忍了,脖子一仰把鏈子從紫雲亭嘴裏扯出來,瞥了一眼紫雲亭,慢悠悠的走出馬棚,來到穆嵐身邊,低低發出幾聲咕噥,似乎在告狀。

穆嵐摸了摸明珠的頭,像是安慰。然後瞥了一眼無奈的笑著的賀庭歌:“你的馬一點不像你。”

賀庭歌好笑,拉著紫雲亭的韁繩:“像我該是什麼樣子?”

穆嵐眨眨眼,似乎也沒想出來該是什麼樣子,便牽著明珠的鏈子走:“我似乎開始明白,為什麼傅清城對你不一樣了。”

賀庭歌微微皺了皺眉:“你們很熟?”

“不熟。”穆嵐道:“沒你熟。至少,他和我提起過你,而和你,沒有提過我。”

走在前往馬場的路上,賀庭歌騎著紫雲亭,一路上手上還得用力拉著想撒丫子跑的馬,似乎是太久沒出來跑了,紫雲亭老想來個百米衝刺。

而穆嵐那邊,明珠走的慢騰騰的,倒像是來散步的。穆嵐依然靠在鞍子靠背上,懶懶的眯著眼。

“穆嵐。”賀庭歌突然出聲道。

穆嵐抬起眼皮。

“其實,你不會騎馬吧?”賀庭歌道,然後就感覺一陣陰風刮過,穆嵐微長的鳳目眯起,一張臉瞬間冷成冰塊。

糟了,說到事實了。賀庭歌難得惡趣味的想到,然後就有些想笑,明明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怎麼一個個老成的像個老頭似的。

穆嵐倒也沒有反駁,他是不怎麼會騎馬,因為明珠不喜歡跑。

和這個冰塊走著,賀庭歌突然有些懷念海堂了,那個嘰嘰喳喳的家夥。

“你去從軍吧。”穆嵐突然開口道。

“為什麼?”

“因為你適合,或者說,你身上有戰場的氣息。”

賀庭歌看著穆嵐:“這也是小師叔的意思?”

“我覺得這個問題問我不合適吧?”穆嵐看賀庭歌一眼:“我可不是信鴿,傳話筒。這隻是我個人意思。再說,你就沒想過去從軍嗎?”

賀庭歌搖搖頭:“我不是沒想過。”隻是需要一個理由,曾經的他,是為了守護那片滿目瘡痍的土地,現在,雖然天下幾分,但是,各方安居樂業,他又不是嗜殺好戰的人。

突然,穆嵐低聲笑了出來,賀庭歌抬頭看他,就見穆嵐仰躺著,笑的有幾分可悲:“我以為,你是懂他的。”

賀庭歌被他弄得一愣。

“他是貪狼宿命,活著,就是為了亂世,師伯為了保他命,幾乎毀了他的一雙腿。”穆嵐淡淡道:“他吃過很多苦,可就是不信命,他說,既然是主亂世,那他就要親眼看著能亂到什麼程度,也不枉背上一世包袱。”

“為什麼你們都相信這些?”賀庭歌不解。

“不是相信。”穆嵐道:“是不得不信,他是師祖撿來的,聽說,遇到他的地方,兵荒馬亂,到處都是廝殺過後的殘骸,連隻飛鳥都沒有,可隻有他一個人坐在亂屍之中,不哭不鬧,兩歲,師伯說,他當時隻有不到兩歲。一身白色小襖,粘上絲絲血跡,卻顯得遺世獨立。”

聽著穆嵐的敘述,賀庭歌突然有幾分難過,他的腦海裏,傅清城似乎一直都是麵色溫潤,雖然帶幾分小狐狸似的狡詐,但都是一份淺笑,一份淡然。

“師祖算過他的的命數,貪狼,師伯當時喜愛他,想要留他性命,向師祖發誓一定不會讓他霍亂天下,師祖這才把梨園留給他。貪狼啊,集天地造化一身,幾近完美,師伯破了他的命格,廢了他一雙腿,雖然沒有全廢,但每至陰寒潮濕,雙腿就會如萬蟲噬骨一般,受邪寒入骨之痛。”

賀庭歌靜靜聽著沒有出聲,這就是那個少年淡漠背後所承擔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