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堂見人醒了,也不敢違背,就把人放在床上,問道:“要不要找大夫?”
“不用。”徐子陽冷聲道,漆黑的屋子裏他隻覺得海堂就站在他左邊,索性翻了個身朝裏睡了。
海堂皺皺眉頭,道:“你發燒了。”
“不用你管,死不了。”
“子陽....”
“我困了,麻煩你出去。”徐子陽冷聲道。
海堂抿了抿唇,終究是不想再違背他,道:“好吧,你睡吧,我給你點了一個火盆,可以去去寒氣。”說完把火盆往床邊挪了挪,躊躇片刻,抬步離開。
而徐子陽原本閉著的眼睛卻是猛地睜開,翻身坐起,眼前一片漆黑,頭還是隱隱的痛,循著方才海堂站的地方看去,還是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徐子陽覺得冷的厲害,伸手向著前方一探,明顯感覺有溫熱的氣流在手邊,越靠近越熱......
“子陽!”就在徐子陽手按在火盆的一瞬間,走到門口的海堂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你幹什麼!”
徐子陽忘了掙開,隻是循著說話的方向看海堂,但目光卻是落在不知名的地方,沉聲道:“怎麼這麼黑?”
“那我再多點幾盞燈。”海堂不明所以,就要抽身去點,卻是徐子陽抓著他的手一緊,隨即鬆開,緩緩摸上自己的眼睛,直到觸到睫毛才顫抖著指尖握成拳。
“子陽?”海堂眉心一皺:“你怎麼了?”
徐子陽盲目的看了看四周,終究是輕聲道:“我好像,看不見了.....”
海堂聞言,渾身一顫,一把握住徐子陽的肩膀,逼他正視自己,但是,徐子陽目光的焦點卻依舊不知落在哪裏,海堂顫抖著手指伸在徐子陽眼前晃了晃,沒有反應,而徐子陽隻是靜靜的坐著,目光沒有焦距的看著空氣,突兀的裂開嘴笑了,無聲。
“我去找穆嵐。”海堂丟下一句話就迅速離開,離開的太快,而沒有注意到失去安全感的徐子陽下意識的想捉住他衣袖的手。
“你走吧。”突然,徐子陽開口打斷海堂的回憶,海堂眨眨眼,藥已經溫了,拿過去坐在床邊舀起一勺在唇邊試了試溫度,差不多:“等你好了我就走。”
徐子陽張著嘴等海堂喂進一口藥喝了,沉默片刻道:“你不用管我。”
海堂不再接話,隻是舀著藥道:“張嘴。”
徐子陽也不反抗,張著嘴一勺一勺喝完,海堂拿手巾給擦了擦嘴角,起身離開。徐子陽靠在身後的軟枕上,輕輕歎了口氣,從那天開始,海堂就再也不像以前一樣粘著他了,一天能說的話也不多了,他照顧自己,是愧疚吧?
海堂出門前頓了頓腳步,輕聲道:“以前,對不起,穆嵐說你明天就能拆藥了,我明天就走。”說完不等徐子陽再說什麼就起步離開,天知道那晚他有多害怕,他隻是想留在他身邊,卻是一再傷害他,既然他不願意再見他,那就走吧。唇角苦澀的勾了勾,再見,我的書呆。
當賀庭歌見到海堂的時候,有一瞬間覺得出現了錯覺,那個咋咋呼呼的人,仿佛一下子變了個人似的,依舊是一身紅衣陪著銀色鎧甲,但是臉上卻是沉穩的神色,言辭間也不再胡言亂語,一時間還真不習慣。
“海堂。”賀庭歌趁著午飯時間,把在外麵吃大鍋飯的海堂拉進軍帳,問道:“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