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庭歌微微一鎖眉,似乎是記起之前王汝嫣所說的話,點了點頭,觀佛會在三日後,看樣子朝中不少人都會去,想到這些應酬,賀庭歌撫了撫額角,果然很煩人啊。
“海堂呢?”賀庭歌低頭抿了一口小團子送到嘴邊的雪梨湯,味道很甜,傅清城應該會喜歡。
“海將軍俸祿不少,我出了點力,幫他在王府西側置辦了一家宅院,現在應該在陪海老將軍。”徐子陽淡淡道。
賀庭歌卻是知道,在京都想要買一所宅院,隻有錢是根本不夠的,更何況是王府西側,徐子陽隻說一句出了點力,背後動用了多少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你們倆之間.....和好了?”
徐子陽一震,淡淡道:“王爺說笑了,我與海將軍之間並無過節。”
本來還想幫海堂說兩句好話,可到了嘴邊,又覺得徐子陽的性子,除了海堂其他人也磨不過他,索性也不說了。
觀佛會在晚上舉行,說是佛像脖子上的月光石在月光下可以發出七彩光芒,但即便如此,下午賀庭歌慢悠悠的來到太尉府的時候,裏麵已經門廳若市。
還未踏進太尉府的高門檻,身後便響起一聲輕喝:“德香夫人到!”
賀庭歌回首看了一眼,皇妃專用的鳳輦正停在太尉府門前的闊地上,沿途前來赴會的好些官員都俯身跪地,一輯到底,一個年過半百的公公捏著公鴨嗓子對著鳳輦裏的女子說著話,賀庭歌回頭抬腳踏進府門。
“大膽!”身後一聲公鴨嗓子傳來:“何人如此無禮,夫人駕前還不行禮?”
本朝並未立後,隻有三位貴妃夫人,貴為三宮,地位隻低皇後一等,夫人出入之地,隻要在朝為官者,都要行禮。
賀庭歌望了望身邊,都跪著呢,後知後覺的知道是在說自己,回頭看了一眼那公公,鳳輦上的女子正被隨身的丫鬟扶著下來。
“你在說本王?”賀庭歌眉梢動了動。
德香夫人一身水藍色的十三褶雲逸長裙,襯著嬌美溫潤的臉蛋,絲毫看不出已是六歲二皇子的母親,此刻美目一掃賀庭歌,心下一思襯,對身邊公公嚴聲道:“不得無禮,還不見過開陽王。”
那公公一聽,身子一顫,雙膝跪地顫聲道:“奴才有眼不識泰山,望王爺贖罪。”誰不知道皇帝下旨給了開陽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開國以來,隻此一個,聽調不聽宣,比當年的賀淵有過之而無不及。
賀庭歌擺擺手:“起來吧,夫人請。”
“王爺先請。”德香夫人溫婉道:“王爺是客,方才是妾身管教不嚴,王爺莫放在心上。”
“夫人言重了。”賀庭歌亦不推辭,抬步進了門,迎麵就碰上王太尉,一張老臉上褶子都笑出來了。
“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王太尉笑嗬嗬的對賀庭歌拱拱手。賀庭歌回了一禮,隨即也沒多說什麼,太尉又轉身去迎接貴為皇妃的女兒,雖是女兒,但還是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德香夫人。”
此時天色尚早,太尉府準備了酒席以供消遣,賀庭歌無聊的捏著一杯酒,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有些懊惱怎麼沒帶海堂來。
而此時的海堂,正好說歹說脫力母親的魔爪,從牆頭上一躍翻到王府,一牆之隔果然是方便。
還未著地便看到正在院子裏陪懿歡玩棋子的徐子陽,正巧徐子陽聞聲抬眼看過來,頓時腳下一虛,落地時生生崴了腳。
徐子陽看著那詭異的落地姿勢,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心裏暗暗給配了個“嘶~”的吸氣聲,這一下估計正常人該骨折了吧。
事實證明,海堂不是正常人,即便是廢了一般的疼,也是生生咬碎了一口牙,把那一聲該有的“嘶~”咽進肚子裏。
“哥哥~”懿歡回頭看到那一身紅衣,笑眯眯的小跑過去,海堂連忙穩住身形,一把撈起小團子:“想我沒有?”
“想......”懿歡摟著海堂的脖子蹭蹭。
海堂咧出一抹笑,忍著疼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坐下:“你舅舅呢?”
“去看佛佛了。”懿歡坐在海堂腿上,身子向前一伸,趴在桌子上拿著棋子:“陽陽,該你了。”
徐子陽卻是手中棋子一放:“懿歡,讓你哥哥陪你玩,我要回去了。”
“不要.....”懿歡在海堂腿上一蹬,伸手捏住徐子陽袖子:“你和哥哥玩,我看。”說起來,這團子也是個小神童,才三歲就能數數,這五子棋還是賀庭歌教的,小東西倒是數的清楚。
海堂小心翼翼看了看徐子陽,見對方並沒有說話,覺得又是被拒絕,隻好抱起小團子,正欲安慰,卻是徐子陽重新坐好:“好吧,左右時間尚早。”小師叔交代了要好好教“小師弟”還是不要讓小師叔失望的好。
故意沒有看海堂詫異的眼神,拾了棋盤上的棋子黑白分開放置在棋盒裏,垂著眉眼道:“將軍先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