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3)

很久很久以後,陶然不得不承認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比如她與劉絮的相遇。

如果不是她被屁顛逼著去相親,就不會發現這世上還有那麼多不靠譜的男人。

如果不是她相親屢屢失敗,就不會被屁顛認為有病而把她送進情流感診療中心。

如果不是在中心遇見劉絮,她以後的生活不會如此多姿多彩。

事情得追溯到三個月前。

星期天一大早,陶然家的大門就被敲得“嘭嘭”直響。

陶然睡眼蒙朧地開了門,看都沒看屁顛一眼,直接往床上一躺,“您請自便。”

屁顛實在看不過去,把她從被窩裏抓出來,拎著她坐在梳妝台前,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瞧瞧你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大好的青春年華,你打算都浪費在床上還是怎麼著?”

“那你說我還能幹啥?”陶然打著哈欠。

“如此明媚的春光,出去走上一走,說不定一場美好的邂逅正等待著你。”屁顛滿眼憧憬。

陶然不以為然地翻了個白眼,“你覺得可能嗎?”

“萬事皆有可能。”

“你覺得這世上有靠譜的男人嗎?”

屁顛拍著胸脯,“我不就是嘛,是你沒發現而已。”

“你是我的‘姐妹’,姐妹懂嗎?”

“懂。”屁顛沮喪地點點頭,他很有自知之明,早把那小小的心動扼殺在了搖籃中。

陶然微微一笑,這麼多年,也隻有屁顛陪在她身邊,這個藍顏,做得甚是稱職。

屁顛推她進浴室,“你趕緊洗漱,一會兒咱們逛街去。”都說女人發泄的唯一方式便是shopping,清高如陶然也是不能免俗。

兩個小時逛下來,雖然什麼都沒買,陶然的心情卻好了許多。無論工作有多大壓力,感情如何不順利,生活總要過下去。

“我請你吃冰淇淋。”屁顛拽著陶然進了一家冷飲店。

屁顛要了一個巧克力口味的,然後把菜單推到陶然麵前,又轉頭對服務員微笑著說:“先給我上,讓她慢慢選。”據他多年的經驗,沒有個十幾二十分鍾,陶然是做不好選擇的。

果然,等到屁顛麵前的冰淇淋球快化了一半了,陶然還咬著手指對著麵前的菜單糾結。

身旁的服務員已站了許久,臉上逐漸顯出不耐煩的神情,煩躁地甩了甩用來寫單的筆。

陶然喃喃自語,“為什麼沒有一種冰淇淋能融合所有的口味呢?”

服務員撫額,“小姐,請問您到底要什麼口味的?”

陶然麵露難色,“草莓的,太甜;抹茶的,又不夠甜;巧克力的,昨天剛剛才吃過;薄荷的,不濃鬱。你讓我再想想。”

屁顛抹把汗,“我能先吃了嗎?”

“要不,你幫我選一個吧。”陶然眨眨眼。

屁顛籲了口氣,對服務員說:“麻煩你,原味的,謝謝。”

還沒等服務員開口,陶然插嘴道:“不,還是草莓的吧。”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鬆口氣,這位小姐的生意真是太不好做了。

陶然又攔住她,“慢,還是巧克力的。”

“呃,您到底要草莓的還是巧克力的?”服務員快抓狂了。

陶然想了想,“抹茶的吧,謝謝。”

服務員不知如何是好,都快哭了。

陶然依舊緊鎖眉頭,苦苦思索。

連屁顛都快看不下去了,他大手一揮,“各種口味都給她來一個。”

服務員極麻利地寫完單跑了,生怕陶然再改主意。她動作很快,不一會兒陶然麵前就放了七八種口味的冰淇淋。

不時有旁邊的顧客往這邊瞧上一眼,抿嘴笑一笑,再竊竊私語幾句。

陶然表情凝重,她舉著勺子不知選哪個先下手。良久,她歎口氣,“這樣看來,好像也沒有一種口味比其他口味更吸引我,算了,我還是不吃了。”

屁顛斜睨她,“不吃可就全化了啊,到時想吃都吃不到,哪怕是口味最糟糕的那種。”

“那我也不能饑不擇食啊。”陶然理了理頭發,對鏡自憐。

屁顛瞥了她一眼,“我算是明白了,你的愛情就像這些冰淇淋,無論選擇什麼口味都會讓你心有不甘。我這麼跟你說吧,找男朋友,要求不能太多。又帥又有錢的,那是象棋;有錢又有房的,那是銀行;有責任心又有正義感的,那是奧特曼。”

“是嗎?”陶然閉了閉眼,又問,“那麼,又帥又有車有錢有房又有責任心和正義感的人呢?”

“……”屁顛懵了會兒才答:“那是在銀行裏下象棋的奧特曼!”他認真地看著陶然:“哎,作為你的藍顏,我真為你著急啊。我能幫你解決感情問題我就親自上了,隻可惜,我一上就被你踹下去了。”

陶然除了歎氣還是歎氣,“我的前景就那麼慘淡嗎?”

屁顛握拳,豪氣幹雲道:“相信我,我一定會把你嫁出去的!”

他說到做到,陶然的相親生涯由此展開。

屁顛興衝衝地來找陶然,劈頭就說:“我幫你找的那個人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世界上最後一個好男人。”

“真的假的?”陶然半信半疑。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屁顛自信得很。

陶然問:“約在哪兒?”

“等等,我問問他。”

說曹操曹操就到,屁顛的手機響了,他晃了晃手機,“別急,這不是來了嗎,啊……”他愣住了。

“怎麼了?”

屁顛把手機遞過去,陶然也呆住了,“新華書店?”

這還是頭一回聽說相親約在新華書店的。

還沒去,陶然就打起退堂鼓,屁顛給她鼓勵:“你就當他特別愛學習。”

陶然橫他一眼。

“書店可以陶冶情操,好地方呀。”屁顛繼續吹噓。

陶然拗不過他,終於答應去看上一看。她略帶忐忑地站在新華書店門口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