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十六年,三月
萬物複蘇,大地開始漸漸回暖。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齊昭王朝護城河畔的柳樹也冒出了一點翠綠,嫩嫩的,小小的葉子上還有一層細細的泛著晨光的軟毛。
帝都早晨的商業街上,那些小攤小販都已經找好地段支起帳篷開始叫賣吆喝了。
“餛飩啦,賣餛飩,薄皮大餡,隻要三文錢了。大爺要碗餛飩嗎?歇歇腳。”小販臉上洋溢著樸實的笑容。
“小夥子,來一碗餛飩吧,再來一碗水,早上趕路可累死了。”大爺一邊擦汗一邊將背在肩上的袋子拿下來。
“好嘞,大爺您稍等啊。”小販麻利的擦了一把桌子,轉身倒了一碗水端了上來,回廚房下餛飩去了。
這一切都那麼美好,淡淡透出來一絲絲溫暖和幸福。
帝都的正中間是雄偉的宮殿,曆經兩個朝代才建造而成。雕梁畫棟,宮殿外麵圍著的是朱紅色的牆壁,上麵鑲著燙金的九條神龍,各式各樣,栩栩如生,這是皇家威嚴的象征。四周均是千年老樹,枝繁葉茂,看盡宮內的人間滄桑。琉璃瓦,雕龍石柱,繁花盛景,富麗堂皇又威儀天下,皇家風範盡顯無餘。
卯時,君主下朝,正陽宮的皇後娘娘也要起了。當下君主建平帝與皇後娘娘青梅竹馬,又經曆先帝當時的奪嫡之亂,可謂生死相依。在建平帝登基之後,廢除後宮,獨寵皇後娘娘一人,真是人人羨慕。皇後娘娘肚子也十分爭氣,為皇家生兒育女共四人,前三位均為皇子,大皇子顧君墨,二皇子顧君哲,三皇子顧君幀。最後一位為長公主顧雲月,兒女雙全,堵住了悠悠眾口。
現在主子們要用早膳了,最忙的就是禦膳房了。
“那個莫大娘,你那個金絲玉蘭春卷好了嗎?要傳菜了,快點,快點。”禦膳房總禦廚丁師傅一邊切著山西進供上來的雞皮山藥一邊催道。
“好了,好了,就知道催,晚不了,現在就出鍋了。”副禦廚莫大娘笑著說道。
“我昨天剛剛鹵的肉,上哪去了,誰偷吃了,誰,是誰給我站出來,氣死我了。”丁師傅怒目圓瞪的大吼道,“小啟子,是不是你這潑猴,啊?昨天誰在這呢?”
“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我不知道。”小啟子拿著根還未剝好的蔥使勁的搖頭,眼睛紅紅的,好像要哭出來了。
“行了,行了,不是他,昨天我和他一起走的,”莫大娘看到小啟子這個樣子,連忙作證。“你再找找,是不是忘了放哪了,還是用了,你再想想,這還沒年紀大呢就開始忘事,別著急。”莫大娘也著急說道。
“我才不老呢,我還年輕。”丁師傅反駁道。
“行行,你不老。我看你也別找了,這肉呀,準是長公主殿下晚上趁沒人拿走了,這以前沒學武功還好,現在殿下學了武功,咱們禦膳房倒成了練功場了,這個月都第幾次了,沒十次也有八次了吧,你說咱們殿下從小聰慧是聰慧,就是太調皮了,算了算了,再做一份吧。”莫大娘慈愛的說道。
“哼,嘮嘮叨叨的,長公主殿下吃怎麼了,我就喜歡給長公主殿下吃,就不給你們,哼哼。”丁師傅邊說著,又準備鹵肉來。
“這老頭子,小啟子,大娘剛才多做了一點你當早飯吃吧。”莫大娘搖著頭笑道。
“好的,謝謝,大娘。”小啟子忙點頭。
“傳菜啦,快點把。”禦膳房總管太監德喜打斷了禦膳房內的談話。
早膳在皇後娘娘的正陽宮,杏仁蓮子羹,玫瑰金絲燕窩粥,宮廷小黃瓜,糯米琉璃卷等等,皇宮早膳粥品八道,醬菜四碟,糕點八道,主食一共是十六道菜,主子們還未起身就已經開始準備了,就是為了讓主子們吃到新鮮可口的膳食。
但是宮中有一人經常在這有條不紊中出現意外,例如現在的霖瑜宮內······
“殿下,起身吧,到用早膳的時間了。”貼身大宮女綠衣在床邊輕聲的叫道。
“綠衣,你怎麼這麼溫柔呢,咱們殿下是應該開啟這種模式嗎?紅衣你上。”一位穿紫衣的貼身宮女端著盆洗臉水將其放到紫檀木的架子上後,對綠衣宮女道,
“殿下起身啦,再不起身,您的鹵肉香煎餅就要被二皇子殿下吃光了。”貼身大宮女在床邊用她那無比粗獷的女高音喊道。
隻見那宮殿入眼的是鳳舞涅槃玉雕鏤空熏爐,香煙嫋嫋繞經樓,屋內環繞著淡淡的冷香,若有若無。內室中間是青蘿蔓紗圍繞的七尺寬的金絲楠木的大床,四周均是東海寶珠翡翠簾。床前有百碟鬧春金絲繡的屏風,牆角擺放著高大的琉璃彩色鑲寶石的花瓶,還有那靠窗的醉臥美人榻,無處不精巧絕倫,典雅端莊。地上用塞外暖玉鋪製而成,九九八十一塊,每一塊都雕刻著朵朵蓮花,花蕊是奪目的紅色寶石,淡雅而妖嬈,低調而奢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