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共同守護著壇城，所以他們永遠都不可能站在彼此的對立麵上。
他們之間的這一戰仿佛永遠都不可能發生。
所以，究竟神更勝一籌，誰更霸道強悍，這個問題可能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空空道人，也就是牛哥，可以說是天下無敵的。
畢竟，就連八荒四海各部，修道已近永生不滅領域的強者也是鳳毛麟角。
但是，牛哥也很脆弱，因為他那有一個致命的死穴。
他的死穴就他自己的名字：牛耕田。
對的，土的不能再土的名字，土的掉渣兒的名字。
普天之下，三界之內，誰要是敢當著他的麵喊他一聲牛耕田，估計天地都要為之所動，三界說不定也會天翻地覆。
牛哥曾近這樣說：“身體發膚、姓氏名諱乃是父母所賜，我輩惟有受之，還必須恭敬而謙卑的收受。這是對長輩們最起碼也是最真誠的敬意。但是，我輩也有保留對自己名諱喜歡或者不喜歡的權利，此生我肯定不會更改，但，我可以讓別人不叫。”
風澗澈給牛哥掰著指頭算過，這普天之下敢叫牛哥牛耕田本名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五個人，而除去牛哥的父母之外，便隻剩下三個。
“這人誰啊？”牛哥用修長的食指擦著眼角，彈出一粒並不存在的眼屎。
但是，這一指並沒有就此消失於虛空，而是帶著連綿不絕的真氣，隔空飛躍到白玉床上，進入老人的七經八脈。
“不知道，但是在他的身上，我們並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戾氣，應該是正道上的修行者。”林夢雪感受到牛哥的一指之力，於是退到一邊，走到東方月的身後，注視著孩童的反應。
孩童的臉色逐漸紅潤，但在逐漸融化的冰屑映襯下，多少顯得有些恐怖。
冰屑裏麵有血，融化的冰屑變成了血水，順著孩童瘦骨嶙峋的顴骨流下。
這個孩童是遭受了怎樣的非人對待，才至於如此命懸一線？
東方月收回纖白玉手，從白玉床便拿過一條柔軟的方帕，輕輕的為孩童擦拭臉上的血水：“命脈算是保住了，但是短時間內估計不會醒轉，他現在太脆弱了，比一塊薄冰還要脆弱。”
東方月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凝結。
自她此前為突破涅槃重生劫數算來，到目前為止，一隻未曾動用過如此多的真氣。
對於修道之人，真氣便是本元，隻有固本培元，才能循環往複，不生不滅。
換句話說，一個修道之人，判斷其境界層次高低的惟一標準，便是其擁有真氣本元數量的多少。
沒有真氣，一切法力和道行都無法施展。
真氣，是修道之人的命。
但是，今天東方月毫不猶豫的動用了自己體內大部分的真氣，為了救眼前這位素昧平生的孩童一命。
真元沒有了，還可以再修煉，在積累。
而命隻有一條，人死如燈滅。
所以她覺得值得。
就在風澗澈和林夢雪感歎終於挽回了孩童一條命脈的時候，慵懶的牛哥卻道出了一條壞消息。
牛哥的聲音十分的慵懶，但絕對沒有半點輕視和輕鬆的意味。
“這位老人，不行了。”
牛哥已經來到了老人的跟前，伸手為老人整理著破碎的麻布衣衫，動作很輕柔，很仔細，好像生怕把老人弄疼了一般。
風澗澈頃刻間就愣了，林夢雪隻是冷靜地問牛哥道：“真的就沒救了嗎？”
林夢雪當然知道牛哥所說的不行了的意思，不行了，就是不行了。
而牛哥說不行了，那估計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絕對是不行了。
但是她還是想問一句，沒有理由。
反應最強烈的應該是東方月，因為她此刻想到的是，這個老人危在旦夕之極，卻把自己僅有的真氣度給了這個孩童，這縷真氣很微弱，但足夠保命。
老人可以保住自己的命，也可以保住孩童的命。
他選擇了後者。
所以，這個孩童一定是老人不可或缺的人，同樣，老人也一定是這個孩童至關重要的人。
親人？
這個孩童現在能保住命脈，他們就一定不會讓他死去。那麼不久之後的將來，這個孩童肯定就會醒來，而等待他的，將是一個天大的噩耗，他卻隻能用一顆還隻有六七歲的小心髒去承受，而且是一顆尚未修道的，平凡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