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死寂的夜晚,夜空中隻有一輪毛月亮高高的掛著,可是也擋不住黑暗的吞噬,更顯得那輪月亮的詭秘和陰冷。
在月下的草叢中,正潛伏著一名身著迷彩的士兵,看不出來真實麵目,他的偽裝和周圍的環境,完全融為了一體,加上又是在晚上,現在就算是有人在他的身邊來回走動,他也不會被人發現。
他已經在這裏埋伏了三天的時間了,可是敵方的狙擊手一直都沒有出現,他知道對方也在等,等一個可以給他一擊致命的時機。
在這三天中,他就這樣趴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甚至就連一口水也沒有喝,他知道,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也沒有動,雙方都在比拚最後的耐力,因為他明白,誰最先堅持不住,那麼死亡的必然是那個最先堅持不住的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今天晚上實在是太過安靜了。
他所在的部隊,經常活動在大山之中,和各個國家的秘密部隊在暗中較量,而他單獨執行任務不下百件,成功率幾乎可以算是百分之一百。
他本來以為自己對這片與世隔絕的大山,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今天這個漆黑的夜裏,他突然覺得自己對這片大山異常的陌生了起來,這讓他心中感到不安,今晚似乎有什麼詭異的事情會發生。
這個安靜,更準確的說,應該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可是大山,山中蟲豸鳥獸多不甚數,本來蟲鳴嘈雜的夜晚,在今天這個晚上,卻聽不見絲毫的聲音。
當然,他自己規律的輕微呼吸聲除外。
而他現在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不安到底是什麼了,那就是安靜,讓人窒息的安靜。
為了分散注意力,他開始集中精神,透過狙擊槍的瞄準鏡觀察四周的環境。
在狙擊槍的視鏡中,卻又是另外的一個世界,四周的一切似乎都被籠罩了一層綠色,當他看著瞄準鏡的時候,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在他腦海中,隻有自己和目標,這也是他最安定的時候。
他不斷的調整著焦距,搜索敵方狙擊手可能的位置。
可是對方似乎也是這方麵的老手,他已經這樣接連在瞄準鏡中,觀察了整整三天的時間了,可是卻完全沒有發現對方的絲毫蹤跡。
而在三天前,隱藏在暗中的那個狙擊手和他,幾乎同時發現了雙方的行蹤,兩人就在這片區域周旋了整整三天的時間,詭異的卻是,雙方一槍都沒有發出。
這似乎有些可笑,但是對於身處於這個詭秘大山的他們來說,任何一個失誤,都可能是致命的。
在通過追蹤與反追蹤的較量中,他們都明白一點,雙方都是高手,而且隻有一次機會,一次扣動扳機的機會。
因為不管是哪一方,一旦時機拿捏的不對,那麼很有可能,或者說一定就再也沒有機會從這裏走出去了。
因此他必須要有耐心,直至終結藏身在暗中的敵人,或者被敵人終結。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大山中的霧氣開始重了起來,他全身上下都濕透了,不知道是他身上的汗水浸濕的,還是被霧氣漫濕的。
他努力的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細節。
那是在月亮升至正空的時候,隨著一朵濃厚的烏雲漫過,原本皎潔的冷月,就變成了朦朦朧朧的一團,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四周變得死寂了起來。
他當時正在擦拭被霧氣蒙濕的鏡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鏡頭中一點血紅一閃而過,拖出一連串的紅光,可是當他再次看去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那一瞬間,他變得異常的興奮起來,本以為是對方的設備發出的紅光,但是他在那片區域中仔細反複的搜查了將近三個小時,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讓他異常的困惑,作為一名狙擊手,最考究的就是耐心和眼力,那一刻他不可能看錯,可事實卻證明那片區域除了草叢和高大的樹木之外,什麼也沒有。
當時他就猜測,那可能是敵人忍耐不住,所布置的陷阱,想要誘導他,因為精神在這樣高度集中的狀態下,就算是以他們的身體素質,也有些堅持不住了,再等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而就算是對方不主動發起攻勢,他也會開始布置陷阱,在暗中悄無聲息的收割對方的生命,當然,也有可能是死在敵人的手中。
但是現在時間還不到,他必須等到淩晨,那個時候也是人最困乏的時候,人的注意力和精神都會下降,這也是最佳的出手時機。雖然這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並不是很適用,但終歸會有些影響,哪怕隻是一點,說不定就可以成為最後致勝的關鍵。
同時,這也是他最困惑的地方。
因為以他這三天對敵人的了解來看,隱藏在他附近的敵人的身手,並不會比他弱,要不然他們也不會相持三天的時間,雙方連一槍都沒有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前他看見的那紅光到底會是什麼?在明知道他不會上當的情況下,那樣做不但不會起到絲毫的誘導作用,反而會暴露自己的蹤跡,對方絕對不會犯這個致命性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