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下,柳樹,水塘邊。
水潺潺,草茵茵,柳枝盈盈,夕陽餘暉,將入目景物皆灑上一層金粉,美得很均勻,很溫情。
這是一個適合談情說愛的好地方,也是,適合離別的場景。
其他人,都明理的沒有來送,所以,此刻,杵在這兒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白衣飄渺,仙風道骨,女的,粉嫩荷衫,嬌俏可人。很是唯美的圖景。
“走了?”
“嗯。”
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謝謝你,甘遙。”少女說。
說完,她的目光沉了下去,此去一別,怕是不知何年還能再相見了。
“何必說謝,真是個傻丫頭。”甘遙摸了摸她的頭,溫柔的笑容很治愈,但是卻又那麼素淡。
“真的,我很感謝你。”暖暖又抬起頭,目光裏都是真摯,忽閃忽閃,又含著絲很複雜很複雜的情愫。
對於眼前這個男子,她是一直都猜不透的。
就有那麼一個人,會時不時出現那麼一會兒,然後,又消失不見。
甘遙,並不是一個存在感很強的人,他總是淡淡的,仿佛除了那些藥材,除了那些醫書,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
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讓她覺得自己是那麼俗氣,這樣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卻要背負那麼多的無奈責任,暖暖歎息。
輕輕地來,悄悄地走,燕過,了無痕。
“是回藥王穀嗎?”暖暖終於打破了尷尬的沉默,有些沒話找話。
“嗯,有一陣兒沒回去了,怕是一些嬌貴的藥材要留不住了。”甘遙看著她,目光幽幽,深不可測。
“嗯,是啊。有空我會去看你的,你歡迎麼?”暖暖偏頭,咧開嘴笑嘻嘻。
“當然,你不來,我,會難過的。”
暖暖一時語塞,她從未想過這樣有感情的話會從甘遙的口中說出,而且是對她,一時間,恍惚了。
“一定,我會去看你的。我還記掛著那有美容功效的泉水呢,還有那些奇花異草,記得給我做些可以養顏延年益壽的藥,嗬嗬,年紀大了,也要開始好好保養保養折騰折騰了。”
“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小孩子。”甘遙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頭,動作那般輕柔,那般寵溺。
“我不是小孩子,你知道的!”暖暖鬱悶了,辯解道。
是啊,他應該知道,那一夜,那溫柔繾綣纏綿的一晚,她一直一直都記得,刻在心裏了,抹不去的,可還有人,會像他這般,溫柔,細膩,如癡如迷。
他深深在她身上烙下了一個印,她內心的角落裏,也為他留了一個位置。
隻是,他不知道,也不會知道。因為,她開不了口。
與他的外甥蘇斐之間的諸多糾結,包括那些數不清斷不了的塵緣,她注定,是與這聖潔不可攀的男子隔了那麼一大斷的鴻溝,怎麼,都不可能跨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