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這一跪不打緊,“撲”的一聲,老者仰跌於地,濺起一股塵埃。原來老者早已坐化,由於石屋構造特別,抑或藥物作用,屍體尚未腐爛。就在老者倒地的一刹那,座下彈起一石板,內露一金匣。山豹子屢曆奇變,已不甚驚訝。他從容打開金匣,見上麵蓋有一黃絹,上書“留待有緣人——毒聖”。揭開絹,匣內藏有奇書兩本,一本是《毒經》,一本是《乾坤神功》。山豹子欣喜若狂。《毒經》是百年前失傳的武林奇葩,上載有天下配毒、使毒、解毒的方法,是毒聖畢生之心血。至於《乾坤神功》,他隻聽爸爸說過是武學之巔峰,它集心法、萬相功等十八種上乘奇功之大成,天下除毒聖外,從沒有人練成過。
山豹子以黑蟒為食,在石屋內專心修煉“乾坤神功”。要知他食三奇寶,又得黑蟒及毒聖畢生之修為,百日後,竟將“乾坤神功”練到第九層,口吐烈焰,指馭氣劍,隨意揮發,石屋四壁竟濺落無數劍眼。山豹子正正衣衫,來到毒聖遺體平台前,恭恭敬敬地給毒聖叩了三個響頭。山豹子站起正待離去,忽然毒聖仰倒的遺體複又坐起,胸前衣衫破裂露出一錦盒,打開一看,盒內上層有黑白二丸,盒內蓋上書有幾行小楷:“儒子知禮,良才可造,立吞藥丸,固功在妙,細藏此盒,疑難頓消,迅速離去,大仇得報。”山豹子依言吞食了黑白二丸,揣好錦盒。遂以指代劍,在平台戳一石洞,將毒聖遺體細心掩埋,再三拜別,灑淚離洞。
山豹子躍出石洞,石碑自然複合。同時“萬毒潭”之水沸揚俱消,瞬間水幹潭涸。山豹子施展絕頂輕功,隻七八個騰躍,早已飛出絕穀。
真相
茫茫中原,陰霾的天空鉛一樣沉重,淒厲的北風裹著雪花疾速掠過山丘、河穀、平原。
山豹子佇立於早已化為一片廢墟的秀莊大廳中央,任風雪刀刮臉龐。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母親寵嗔的愛撫、父親寬厚的微笑、爺爺奶奶慈祥的麵龐,還有小妹那銀鈴般的笑聲……全莊上下一百條人命以及前來做客的二百餘名武林同道,他們屍身均茫然無存,連骸骨也消失了……這難道是《毒經》所載的“化骨丹”?
他又來到張家寨外公家,見到的依然是一片廢墟,依然沒一個人影,難道是巧合?一山民模樣的人告訴他,三個月前的某個夜晚,大約子時,突見寨中火光衝天,沒聽見任何聲音,第二天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山豹子百思不得其解,猛想起毒聖留給他的錦盒,打開一看,盒上層有一隔板,揭去,內有一長長白絹,上麵詳細記述了百年前武林發生的一場慘變:
毒聖,又稱武聖,真名林曄,十五歲遇天山一異僧,不僅授他一身絕世神功,而且傳他一手獨門使毒特技。二十歲時,林曄名氣如日中天,他心高氣傲,傲視武林,發誓要集天下武功之大成,以使自封的“武聖”名符其實。無奈天下武功,門類繁多,各有所長,要窮而盡之談何容易。到三十歲,他始悟出“博而不精即淺”的道理,於是專攻毒技。到五十歲時,他不僅對天下毒技了如指掌,而且深透各使毒大家之精義,著成了《毒經》。這時毒聖事業達到頂峰,可以說是功成名就。然而有一天黃昏,他偶遇一山村夫婦在逗小兒玩耍。天倫之樂,本是人之常情,但卻勾起了毒聖的心事,想自己已界天命,孤獨一人,頓覺淒涼。後來,好友悲明大師知道了他的心事,經熱心人引線,介紹一村姑與毒聖成親。第二年,夫人即生一女,取名嬌嬌。從此,毒聖隱退江湖,居於絕穀,除專心教女外,秘研“萬毒潭”。
光陰似箭,轉眼嬌嬌已至二八,出落得天仙般嬌豔,夫妻二人視若掌上明珠。忽一日,嬌嬌說悶死了,要搬出絕穀住。毒聖夫婦對愛女百依百順,第二天就封穀,搬到了萊塢鎮嬌嬌姥姥家。嬌嬌出了絕穀,如鳥離樊籠。她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幾乎每天都要姥姥帶她上鎮子玩。
這一年,毒聖雖已六十六歲,但心情特別好,破例一下子收了三名開山弟子,他要將自己的絕技傳留後世。這三名弟子分別是:龍隱寺主持悲明大師的大弟子慧根,青城掌門雲上之子青雲,蓬萊島仙風道長愛徒無尚。三人俱是本門得意門生,由師傅親送萊塢鎮拜毒聖為師。
四年後的一個春日,嬌嬌要三位師兄陪自己到鎮東九星岩遊覽踏青,沒想到竟釀成慘禍。日斜西山,嬌嬌和三位師兄仍沒回家。不知怎的,毒聖整日內心煩躁,他不顧勸阻,隻身上山尋找,至後半夜才在一溶洞中發現四人的屍身。嬌嬌赤身裸體,杏目圓睜,白玉似的雙腿已被鮮血染紅,顯然死前被人強暴。三徒兒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毒聖悲痛欲絕,抱起嬌兒天亮前才挨回家中。豈知更令他震驚的是,愛妻已利劍穿胸,躺臥於血泊中,嬌兒姥姥、姥爺以及二十餘個仆人俱皆命絕。毒聖扶起妻子,一摸尚有一絲鼻息,急將一枚“起死回生丸”塞入妻口,又從命門貫以純精內力,妻終於睜開雙眼。她猛地抓住毒聖,吃力地說:“是我……害了你,我對……對不起……嬌兒……”話未說完,頭一歪就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