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發生在公元1999年5月27日下午18時,共和國最年輕直轄市重慶石橋鋪蘭花村麥子山小巷裏壯懷激烈而又慘絕人寰的一幕。
民警被送進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參加搶救的醫生檢查後愣住了:民警血淋淋的身體至少挨了21刀,左手掌肌腱、神經、動脈全部斷裂;頭骨裂開,創口深入達4公分;左大腿內、外側肌腱全部斷裂,最長的傷口達20公分;右大腿後側肌腱斷裂,深達骨膜,最長的傷口30公分,從膝蓋到肛門的肌肉全部翻開……
醫生們眼睛濕潤了,護士哭出了聲,在場的人全部流下了痛惜而悲愴的眼淚。“好歹毒的罪犯呀!他們心如蛇蠍,完全喪失了人性!”
快,輸血!補充平衡液!接上呼吸機!用最好的藥!然而,晚了。民警由於大麵積的細小血管斷裂,股靜脈斷裂,他已流幹了身上最後一滴血,很快出現失血性休克,全身器官衰竭。
“我……想……見媽媽!”民警彌留之際,忽然睜大雙眼,盯著潔白無瑕的天花板,最後看了一眼他所熱愛的這個世界和他傾注了一腔真情的人間,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長長的睫毛,兩行清淚長流……
5月28日淩晨4時45分,一個生龍活虎的軀體,一個朝氣蓬勃的生命,一個熱血沸騰的靈魂,溘然永逝。
他隻有25歲!他穿上警服剛剛11個月!
他的名字叫——蘆振龍!
二
淚飛揚作傾盆雨。山城被巨大的悲痛所籠罩。巍巍歌樂山,俯首哀痛;陣陣鬆濤吼,哽咽悲鳴;滔滔嘉陵江、長江放聲慟哭,濁淚滾滾流……
人們奔走相告,英雄的名字瞬間響徹了巴渝大地;人們爭相傳頌,英雄以自己的鮮血和生命鑄就了金色盾牌,譜寫了一曲氣吞山河的人生之歌;人們義憤填膺,“討還血債,嚴懲凶手!”一幅幅標語表達了市民們滴血的心願。
在蘭花村居委會,當日上午,上千名居民自發地來到英雄遇難的地方,深切緬懷他們熱愛的“蘆戶籍”。他們在居委會門前按重慶最隆重的風俗,給蘆振龍設立起靈堂。黑紗、挽聯、蠟燭、牌位,300多名居民通宵為蘆振龍守靈,他們唱曲、擊鼓、拉二胡,以最古樸的方式哀悼他們心中的英雄。他們當中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退休教師、下崗工人,還有身懷六甲的孕婦……一切都是自發的,所花的錢也是大夥2元、5元、10元、20元自願湊的“份子”。
在風景秀麗的歌樂山下,蘆振龍的母校、西南政法大學全校師生驚悉振龍犧牲的噩耗,無不沉浸在巨大悲痛之中。校園裏,“沉痛哀悼校友蘆振龍”的一幅幅橫幅在山城初夏的淒風冷雨裏撕人心魄。“警世英魂,刑偵驕傲”,“人生自古誰無死,一腔熱血獻人民”,全校黑板報欄裏全部貼著白紙黑字的挽聯,挽聯下麵貼滿了蘆振龍的巨幅黑白照片和報道他英勇事跡的報紙。一到休息時間,黑板報前站滿了哀悼的人群,他們中有校係兩級的領導,有知名的專家教授,有各個年級的男女師生……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高新技術開發區公安處的100多條鐵骨錚錚的漢子,當他們從處長陳江渝口中得知振龍壯烈犧牲的消息後無不潸然落淚。刑警隊、派出所的許多年輕民警禁不住號啕大哭。他們為失去一位好戰友而傷心欲絕。
在重慶渝高公園內,高新區管委會和公安處為蘆振龍搭建起了莊嚴肅穆的悼念廳。每天自發前來祭悼的社會各界群眾絡繹不絕,他們以各種方式,表達自己樸素的感情,表達對蘆振龍深深的敬意!
來渝打工的綦江縣農民胡雲飛和合川農民唐富貴從南岸區步行20多裏趕到渝高公園靈堂,莊重地向蘆振龍遺像三鞠躬,表達他們的哀思。他們說:“如果沒有小蘆這樣的民警來執法和保護我們,我們的安全就沒有保障。小蘆是為老百姓死的,我們不來行個禮,幹活掙錢心也不安!”
石橋鋪汪世倫等19位殘疾人拉著“英雄萬歲”的標語,蹬著三輪車來向英雄致敬。
重慶鍾表廠下崗工人黃耀,是第一個向蘆振龍捐款的。28日下午,他領著妻子和4個月的雙胞胎兒子來了,他讓兒子的小手拿著一家人兩天的生活費30元投進了捐款箱。黃耀雙目含淚說:“3月18日,蘆振龍接手我們段的戶籍工作,我兒子的戶口隻隨口跟他說了說,他就像辦自己的事一樣跑幾趟給辦下來了,連支煙都沒抽,連口水都沒喝,多好的戶籍呀,為什麼就匆匆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