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鋪派出所副所長黃濱火了,護送振龍到醫院寸步不離的曹大娘一家和群眾憤怒了,電話打到學校和醫院領導的家裏。敏感的領導立即組織20多位專家實施搶救。20多位專家已下了班回到家,又從家裏趕到急診室,但抬上手術台的蘆振龍傷口已在冒血泡了,他已無血可流,他已流幹了身上最後一滴血……
蘆振龍靜靜地躺在冰棺裏,躺在冰棺裏的蘆振龍已什麼都不知道了。
出殯那天,與振龍“吹了燈”的那女朋友來了。姑娘哭著對筆者說:“振龍是個實心眼兒,辦事特認真,特愛認死理。”是啊,假如他不幫劉毅頂班;假如他不是那麼急地去傳喚魏建,假如他不血氣方剛地追上去,假如他“油”一點,假如他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也許,他還會鮮活地活在我們中間。
出殯那天,蘆振龍日夜思念的父母親來了。那是一種怎樣的“會見”啊,令人撕心裂肺、肝腸寸斷。“龍兒啊,你不是想媽媽嗎?媽媽來了,你為什麼不說話?”振龍的父親則抱拳哭喊:“山城的父老兄弟啊,我兒哪裏不懂事?怎會遭如此報應啊,叫我怎麼回山東啊!”在場的民警汗顏,他們為沒照看好自己的戰友而慚愧;在場的群眾汗顏,他們為豪氣幹雲的重慶人沒有保護好山東小兄弟而愧疚。不知重慶鍾表廠那位保衛幹部和兩名護廠隊員有何感想,不知重醫附一院那位值班醫生和剃頭師傅有何感想?
假如他們衝上去,大聲喝斥,參與搏鬥;假如醫院有一套搶救的應急措施;假如大夫先清洗傷口、止血、搶救,蘆振龍,這位年輕力壯的棒小夥也許會從死神的魔爪下抗爭過來。
出殯那天,高新開發區公安處的全體民警來了。處長陳江渝望著振龍的遺像悲痛萬分,他感到心像被錐子錐著一樣疼痛。這位精明巴實的重慶漢子淚水漣漣地對筆者說:“我愧對振龍。4月初,振龍根據段上情況進行調查、摸排,寫了一篇《加強城鄉結合部暫住人員管理探析》的文章,說抄寫好了要給我看的,誰想竟成了他的遺作。他工作才11個月,工資不高,竟存了5000元錢,他是怎樣省吃儉用的啊!春節聯歡會,一曲《常回家看看》剛唱完,小夥子早已淚流滿麵。他已有5年沒有回家了,他想家,想媽媽,我咋沒有發現他的心思呢?我咋沒有批準他回家看一看媽媽呢?讓他帶著遺憾而去,我心永難安啊!”
出殯那天,駐渝中央單位的新聞記者和重慶大小報刊、電視、電台的記者來了。他們用攝像機、照相機、錄音機和手中的筆真實地記錄著這感人至深的一幕。《重慶晨報》記者羅小光,連續5天都在采訪蘆振龍烈士的事跡,每次都淚濕衣襟。她說:“蘆振龍是我多年來所遇見的真正不摻任何水分的英雄!”
出殯那天,重慶市委、市府等四大班子的主要領導全來了!
出殯那天,重慶市公安局直屬機關各處、各分市縣局的代表,刑警、水警、巡警、交警等各警種的代表,警校、派出所、看守所的代表來了。市公安局黨組9名成員集體為蘆振龍抬棺。市公安局黨組書記、局長陳邦國,黨組副書記、副局長張治陣、陳煥奎,黨組成員、副局長周治仁、林育均、王華剛,黨組成員、政治部主任朱新仁,黨組成員、紀檢組組長何天維,在一曲《送戰友》低沉、哀婉的音樂聲中,步履沉重,個個淚灑警服,悲痛欲絕。
從高新區渝高公園到石橋鋪火葬場數公裏的街道兩旁,10多萬群眾自發地來了,他們舞動白花,揮淚為英雄送行。場麵之盛大,之隆重,之悲壯,為重慶50年來所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