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侍從把吳雪帶到地牢。她沒有反抗,也不想反抗。
府中的大紅喜綢和喜慶的宮燈已被換成了白綾白燈,喜悅的氣氛瞬間被沉痛的哀傷代替。吳雪也由尊貴的世子側妃身份變了謀害永安王的階下囚。
短短幾個時辰,她從宛若天堂般的寵愛中跌掉到這陰寒的地牢中。躺在潮濕的地麵,仰望窗口僅有的光亮,她如今最想要的就是離開這個世間,不管等待她的是天堂還是地獄。
隻有死才是一種解脫,她已傷了韶天的心,如今又負了雲皓的愛,不管那個下毒的是誰,總之是他幫了自己,平複了自己因為沒有下毒的悔意。對於鍾振海的死,雖然有此意外,卻不惋惜,反而多了一份輕鬆,因為她終於放下了背在身上的仇恨。
夜已深,月色如水冷如冰,地牢裏更是寒氣逼人,吳雪靠在牆角,看著外麵燃燒的火把愣愣出神。
‘嘩啦’一聲牢門的鎖鏈被人砍開。吳雪緩緩轉頭,見一身黑衣人的秦然站在自她的麵前,她緩緩垂下睫,淡淡的說:“大哥,你走吧,這裏不是你該來的。”
“雪兒,你怎麼那麼傻?”秦然見她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心中更是著急,“大哥知道你沒有下毒,可你為什麼要承認?”
“是誰下的毒有那麼重要嗎?”她扯了一個毫無意義的笑容,“他死在我的手上這是事實。”
她怎麼會這麼死心眼,秦然抓住她的手勸道:“雪兒,認下這狀罪你跟世子之間夫妻情就真的完了,你忍心他一輩子恨你嗎?”
“我跟他,本來就是不可能的,恨便恨吧。”她早已心如止水,這份姻緣隻是複仇路上的一個踏板,終將不會永存。
“雪兒,你清醒一點。”秦然抓住她的雙臂,想要搖醒她,讓她重燃生存的意念,“如果真讓朝廷處理這件事,死的可不止你一個,還有你的家人,謀殺先皇親封的王爺可是要誅九族的。”
“誅九族?”吳雪淡然一笑,看向秦然,“大哥你放心,不會的。我嫁於鍾王府已是眾人皆知的事,如果真要誅九族,第一個要誅的自是這鍾王府的人。”
她隔開秦然的手繼續說道:“再說一個堂堂的永安王被自己的兒媳謀害,事情不管有怎麼的內因,皆會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笑柄,他們鍾王府不怕流言蜚語願意上報,隻怕朝廷也不會弄得眾人皆知。所以死的隻會是我一個,至於他們會用什麼方法,我已不在乎了。”
“原來這就你嫁給世子的真正原因。”秦然驚訝於她縝密的心思,卻不能接受她一心求死的意願。就算她心裏從沒有他的位置,如果她就這麼離開人世,那他也不想獨活。
他已做好了與她同死的準備,所以才會打暈地牢中的守衛,打算連夜將她送出鍾王府,就算是要浪跡天涯,隻要有她相伴便此生無憾。
知道她一心求死,不會同意跟自己離,秦然趁她不備,將她打暈抱離地牢。在鍾王府多年,自是對府中的一切了如指掌,他抱著吳雪躲躲閃閃來到側門,不想還是被人發現,那人剛要喊,就被另一個黑衣人打暈。
那人也不作聲,幫秦然開開門後悄然離開,不過秦然還是從他的身型認出來,他就是林非列,不作深思,秦然抱著吳雪離開鍾王府。跨上外麵林中早已備好的馬匹,剛調轉方向想要西行,背後一個清朗宏亮的男聲響起。
“站住,你想帶憂兒去哪?”
憂兒?能這樣稱乎吳雪的隻有韶天一人,可他那天在耀馨客棧時明明已經斷氣,難道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