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大將軍府邸
時值盛夏,護國大將軍府邸偌大的荷花池中開滿了粉色、白色的荷花,一朵朵嬌嫩欲滴的荷花,與碧綠的荷葉交相映襯,美不勝收。據說,這片荷花池是護國大將軍為了自己早逝的夫人沈氏所建。沈氏小字映荷,名字中帶一“荷”字,且平生最愛荷花,因此也就有了今日將軍府中這道秀麗旖旎的風景。
此時,荷花池邊的石凳上,坐著一名少女,正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荷花池出神,池水邊的柳條長長地垂在水麵,微風吹過,蕩起一圈圈漣漪。
“大小姐,咱們回去吧,你在這兒坐了都快一個時辰了……”
一名身著淺綠色襖裙,發束雙鬟,麵容清秀的小姑娘一臉擔憂地說道。發呆的少女驀然回神,長長厚重的劉海覆蓋在額頭上,幾乎遮住了眼睛。透過垂在眼前的碎發,她的目光卻依舊注視著池水中那一朵朵隨風搖曳的荷花。
“再坐一會吧……”,幽幽一聲輕歎,少女將手中已被汗水濡濕的帕子攥成了一團。
“可是小姐……”丫鬟綠蘿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突然傳來的一聲嬌笑打斷了。
“呀,這不是大姐姐嗎……”
假山後,走出了一名嬌俏的女子,女子大約十二、三歲的樣子,身著一襲嫩粉色覆著一層白色透明輕紗的襦裙,胸前一條水藍色絲絛打成結長長的垂下,整個人看起來如同池水中的荷花一般靈秀多姿。
“奴婢見過二小姐,二小姐安。”
綠蘿轉過臉,待看清來人後,一絲厭惡湧上心頭,低頭福了福身,心想:二小姐此番前來一定不善,想來又是要嘲笑小姐的。想到這兒,綠蘿擰了眉頭,站在了大小姐的身側。
聽到聲音,嶽瀾兮收回思緒從石凳上站起,注視著已然走到自己麵前的這位將軍府庶出的二小姐——嶽錦兮。
嶽錦兮麵容俏麗,身段窈窕,粉色水鑽串成的珠花步搖嵌在秀發間,隨著蓮步輕移在耳邊微微晃動,膚光勝雪,鳳眸含春,雖為庶出,且尚在稚齡,還未及笄,可在這南越都城中已是風頭無兩,儼然已經蓋過了自己這個護國大將軍府真正的嫡長女。眾人都道將軍府中二小姐錦兮有傾國傾城之色,所以,這南越城皆知錦兮而不知瀾兮。
若說這大小姐嶽瀾兮的生母沈映荷,出身泉南府翰林世家沈家,世代皆供職於翰林院,當年可是南越城有名的名門淑媛,且品貌俱佳,是多少王公貴族爭相求娶的對象,但美人愛英雄,沈映荷見到從戰場上戎裝歸來的護國大將軍嶽明澤,不禁芳心暗許,鐵骨錚錚的嶽大將軍也被沈映荷的溫婉嫻雅所打動,百煉鋼終化繞指柔,沈映荷嫁入了將軍府,成為了嶽夫人,一年後誕下一女,也就是嶽瀾兮。可是自古紅顏多薄命,嶽夫人在生產時感染了疫病,沒出月子就香消玉殞了。
嶽瀾兮雖身為將軍府嫡長女,可從小就知自己貌若無鹽,性格內向木訥,隻知藏在深閨中看書做女紅,也無甚精湛的才藝,尤其二小姐嶽錦兮鋒芒太盛,她儼然成了整個將軍府中一道可有可無的影子。而所有見過嶽瀾兮的人都會疑惑:當年芳華絕代的沈映荷,怎會有一個如此平凡呆板登不得台麵的女兒,隻是,所有的惋惜和遺憾隻能化作一聲喟歎罷了。
“這麼熱的天,大姐姐怎麼在這兒坐著啊,也不怕熱氣打了頭…。”
嶽錦兮纖纖素手微翹,指甲上鮮紅的蔻丹幾乎晃花了嶽瀾兮的眼,說著,舉起手中的帕子作勢擋了擋頭頂的陽光。
嶽錦兮麵露鄙夷的打量了一眼這位身量臃腫,著醬黃色短襦,深紫色羅裙的少女,微微嗤笑了一聲,還沒等嶽瀾兮說話又繼續道,“想來大姐姐一定是不懼這炎炎烈日的,大姐姐容色本就天生黯淡,這日光曬與不曬的,對姐姐來講,都是一樣的……飛雪,你說是吧?”說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斜睨著嶽瀾兮,又瞟了一眼身邊著水藍色襖裙的小丫鬟,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輕蔑的笑。
丫鬟飛雪趾高氣揚的站在嶽錦兮身側,同樣是一臉嘲弄的笑,尖酸刻薄的語調附和嶽錦兮的話:“是呀,小姐冰肌雪膚,哪是那等容貌粗鄙的人可比的。”
“你……”,
“綠蘿退下……”綠蘿聽到嶽錦兮主仆用言語如此羞辱自家小姐,柳眉倒豎,正欲上前爭辯,卻被身邊的嶽瀾兮拉住了袖子,衝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與嶽錦兮正麵衝突。綠蘿看著小姐怯弱不爭的樣子,氣的滿臉通紅,但又隻能聽命於小姐,不甘心的向後退了一步,目光狠狠的瞪著嶽錦兮主仆倆,飛雪高傲地挑著眉毛,衝著綠蘿挑釁般的揚起下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