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顧總，到了。”
黑色的賓利停在墓園門口，顧言西手裏抱著白色菊花，臉上全無血色，他沒有說話，反而直接開門下車，也讓司機不必跟著。
走在安靜的墓園裏，好像在一步一步踏入深淵，記不清楚是第多少次來這裏了，可每每心情都是那般低落。
他緩步走到自己熟悉的地方，麵前墓碑依舊挺立和幹淨，顧言西把手裏的花束輕輕放在那人的照片麵前。
天空有些烏雲，指不定多久之後就會下雨，可諷刺的是他明明知道會下雨卻沒有帶傘。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後悔藥就好了。
“對不起，每次來都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如果我早點發現唐斐會對你下狠手，我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略微低啞的嗓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黑色西裝被他穿得顯沉悶，不是不喜歡，隻是……隻是想等一切事情結束之後再跟他坦白。唐斐欲吞掉陸氏集團，來找他聯盟，他知道就算不和唐斐合謀，唐斐也會另外找人。既然如此，還不如他事先答應，這樣也好探清楚唐斐的底細。
逢場作戲，被人當做真。每每看到陸言北失望和痛心的眼神，他的心何嚐不痛，何嚐不想上去解釋。
可是……他沒有，離陸言北出車禍身亡已經一年了，每次想起就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身上全是血，被壓在車底下，他一點都不想去回憶那時候的緊張和慌忙。
當醫生宣布搶救無效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感覺，都覺得他不是個好人，就連最理解他的母親都無法原諒。
“你肯定是恨我的，不然怎麼會把親手做的東西扔到外麵，我當時找到那些殘羹，都能想象到你當時的表情。肯定覺得喜歡我是你最後悔的事。可是我還是想罵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告白，為什麼不早點說喜歡我。為什麼會在那段時間……”
他說著，眼角的晶瑩悄悄流落下來，眼睛模糊得他看不清碑上的字。
“其實……我心裏一直有個秘密，我不討厭你，真的不討厭。相反，我從來都覺得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是我太笨了，用最幼稚的方法來氣你，卻讓你我走得越來越遠。怎麼辦……有時候我好想去找你……”
可是，他不能啊……因為他要幫他照顧家人，還有自己的家人啊。
“我現在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眼前有時候還會看到你，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瘋。”
說著說著，他坐下來靠在石碑上，風微有些冷意，卻把他眼角的淚水全然吹幹。
“陸言北，我現在心裏空落落的，覺得好難受啊。”他看著遠處的天兒，灰蒙蒙的，跟他現在的心境差不多。
就這樣，耳邊夾雜著冷風，竟然悄悄睡過去了。
……
“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去開你的家長會。”
回到別墅中，顧言西坐在沙發上，幹脆領帶扯掉，一臉抑鬱。拿著期末試卷的展伊背著手站在他跟前，一副認錯的模樣。
“你上次不是說已經習慣了嗎？”她不怕死的來一句。
顧言西趕緊撫著自己的胸口，對孩子要溫柔，他無數次給自己這樣催眠。
可是……溫柔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