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鑼鼓鏘鏘,喜慶的氣氛充斥著長安。雖已至秋,卻不見絲毫蕭瑟之景。街頭巷尾人潮攢動,所有的百姓無不議論著,因為今日是公主之女出嫁,所嫁的是當今聖上。
公主府
“小姐,盛裝已畢,請移駕拜別公主。”秀珠清脆的聲音響起,我略回了回神,望了望鏡中的自己,娥眉淡掃,膚白勝雪,巧鼻櫻唇,金色的流蘇貼於額前,火紅的嫁衣更平添出一種韻味。
“走罷”,我輕輕起身,前去拜別我的母親—館陶公主。
推開朱漆大門,隻見母親端坐在榻上,臉上洋溢著喜悅,我微笑著緩緩跪下,“母親,阿嬌此去不知何日才能相見,望母親保重”。
“快起,快起”,她輕拉著我的手,眼中似乎閃著淚,“望阿嬌能體諒為娘的一番苦心”。
“還望母親費心,每至清明,代孩兒替劉榮哥哥燒些紙錢”,我依舊保持著微笑,卻見母親的臉瞬間變得蒼白,她慍怒的厲聲道,“做好你的皇後!”我笑得更深了,眼角都滲出了淚。的確,我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而沒有死的人,我想這不是母親不忍心,而是我還有一絲用處,做大漢的皇後,他要的永遠隻是至高無上的權利與虛榮,而不是親情。當年栗姬拒絕她的時候,她便設計好了一切吧。隻是可憐我的劉榮哥哥,那個永遠溫柔地對著我笑的劉榮哥哥。
淚滴到手背上,冰涼至骨。“母親放心,秘密永遠是秘密”。因為我不能說,我不能毀了劉徹的江山,對,我愛他,這份感情也許從我第一次見他就已經根植於心,可是母親卻讓我的感情變成了一場交易,我成了她一枚擁有權力的棋子,我也恨她,恨她殺死了劉榮哥哥。
“那就好,該忘的事就要忘記,以後在宮中好好享受你的富貴日子,這位子是多少人幾輩子也等不來的。好了,吉時快到了,快走罷,秀珠,扶小姐上轎”。她不耐的擺了擺手。
在秀珠的攙扶下我出了公主府,搖搖晃晃的軟轎讓我迷糊起來。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
“救命……救…我…”我正行走在紫竹苑,突然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呼救聲從湖邊傳來。“有人溺水!”我心中一驚,急忙向湖邊奔去,隻見一個小男孩在水中掙紮著,顧不上其他,我忙跳入水中,將他拉扯上岸。
“喂,醒醒”,我拍打著他的臉,不斷按壓著他的腹部,“怎麼還不醒”?我不由得心慌起來,那隻有……我掰開他的嘴,向他的口中渡氣,正待要再一次俯身,卻見他吐出幾口水,眼眸漸漸睜開。
好漂亮的眸子!我不禁歎道,清澈明亮,如一汪清泉一般,同時我也鬆了一口氣,他總算是無恙了。
“色女!”他緩緩的站起身抹了抹臉上的水,有些憤恨的盯著我。我開始一愣,看著他嚴肅的臉,隨即不住的笑了起來,我看了看他,不過七八歲的年紀,而我也不過十二歲而已。
“笑什麼?難道你不是趁人之危?”他臉頰微紅,目光閃爍的看著我。
“小孩子”,我笑得更厲害了。
“你!我才不是小孩子,母親說了,我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由於激動,他的臉更紅了。
“好好,男子漢,那我問你,你為何一人來著偏僻之地,又是為何落入水中的?”我止住笑,正色問道。卻見他臉上顏色盡失,不住的顫抖起來,剛才的傲氣全無。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依舊顫抖的搖著頭。果然不出我所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我不想在追問下去,到底是誰會如此狠心對待這麼點的孩子?
我歎了一口氣,拿起羅帕拭去他眼中的淚,“剛剛還不是說自己是男子漢麼,怎麼又哭起來,男子漢是不能落淚的,記住”我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上寫下兩個字,他看明白後,神色轉為堅定,漂亮的鳳眸盯著我,我不禁內心一動,隨即又笑了起來,一個小孩子而已。
“喂,你是哪個宮的宮女?我母後是王美人,我讓她討了你如何?”王美人,原來他就是有名的膠東王劉徹,四歲便封王,這樣的聖寵難怪會招來妒怨。我又看了看自己,可不是,難怪他將我認作宮女,自己現在通身狼狽,正好我也不想表露身份,免得日後招惹事端,便笑著對他說,“原來是膠東王,婢女塵兒乃宮外之人,今日是隨主子進宮,閑逛至此,無德無福虛沐王爺之恩。”
見我不願,他也不再勉強,“那你我日後可有相見之時?”
我一愣,又笑道,“若有緣,定會相見。”
“那好,羅帕算作承諾。”他隨手將我繡有荷花的羅帕放入袖中,幸好我還未繡完,還未來得及繡上我的名字。
這個小鬼頭,我笑笑,“王爺快回宮吧,小心王美人擔心。”
他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突然又回過頭來,一臉嚴肅的對我說,“對了,今日之事切不可宣揚出去”。
“恩,王爺放心”,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不禁心中一歎,希望你能好好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