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走到桑魚麵前,似乎欲言又止。
桑魚不願和他打招呼,冷冰冰地回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我媽媽呢?”
顧思義皺著眉頭,下巴向裏麵的休息室揚了揚。
桑魚沒有再理他,轉身走進了休息室。
房間裏光線昏暗,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桑魚一看到沈慧卿,積蓄了許久的情緒差點兒洶湧而出。
“媽……”她隻叫了一聲,便說不下去了。
沈慧卿的臉色很蒼白,比上次見麵瘦削了許多,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桑桑,你來了。”和桑魚相比,她的聲音顯得很平靜,嘴角甚至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過來,來我身邊坐。”
她鎮定的情緒傳染了桑魚,她順從地走到床邊,依偎著沈慧卿坐了下來。
從沈慧卿一開口,她就知道,顧思義已經知道了母親裝瘋的事實。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無論是誰都沒必要再掩飾什麼了。
“媽,你好不好?”她近乎貪婪地嗅著母親身上溫暖熟悉的氣息,心頭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成一句最簡單的問候。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沈慧卿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笑容溫和而美麗,“我們的桑桑……終於長大了。”
望著沈慧卿欣慰的目光,桑魚卻隻想哭。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早點兒跟我說……為什麼要吃這麼多的苦……還有爸爸……”她哽咽著,語無倫次地問,幾乎忘了身邊的危險。
她真的忍不住,她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她已經在追尋真相的路上走得太久太久,走到這裏,她已經精疲力盡。
沈慧卿默默地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撫摸的動作越發輕柔,像是生怕驚嚇到她。
她沒有直接回答桑魚的話,反而問道:“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吧?”
桑魚強忍住眼淚,用力地搖搖頭。
算是苦嗎?跟死去的爸爸和裝瘋的媽媽相比,她吃的那點苦根本不算什麼。
沈慧卿深深地歎了口氣,望著她的目光充滿了憐惜。
“桑桑,你那時候還小……如果讓你知道,我怕你會承受不了,更怕會害了你……”
以她那時候的性子,如果知道這一切都是顧家設計的,她能受得住這個巨大的打擊嗎?硬碰硬,失去了父母庇佑的她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些道理桑魚又何嚐不明白,可是一直被蒙在鼓裏的滋味實在太難受了。
“那顧伯……”她忽然咬住嘴唇,換了另一個稱呼,“顧思義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逼問你,那個什麼密碼……”
“噓……”沈慧卿的手指放在桑魚的唇上,臉上的微笑消失了,變成了一種讓桑魚看不懂的憂心忡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含著冷意的聲音:“敘完舊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桑魚下意識地護在沈慧卿身前,回頭看向門口處的顧思義。
看到這個曾經讓自己那樣愛戴尊敬的人,桑魚的眼中頓時燃燒起兩團火。她能感受到,身後的沈慧卿也繃緊了身體,似乎充滿了仇恨的力量。
“你要怎麼樣?”其實桑魚也知道自己是明知故問,看顧思義這副樣子,肯定跟顧澤天的目的一樣。
果不其然,顧思義顯然沒了什麼耐心。
“那個生物密碼。”他一字一頓的說出這句話,目光在桑魚和沈慧卿兩人的臉上來回逡巡,“你倆之中肯定有人知道生物密碼,誰來說呢?”
感覺到身後的沈慧卿似乎要有所動作,桑魚急切地打斷了她:“媽,不能告訴他!否則我們倆都會……”
桑魚話還沒說完,就覺得眼前一花,臉頰挨了重重的一記耳光,震得她耳朵嗡嗡直響。
顧思義一個箭步衝上來,使出全身的力氣打了桑魚一耳光。
“桑魚,你真是和你爸爸一樣,不知好歹!”因為激動和急切,他灰敗的臉色多了幾抹異常的潮紅,原本整齊的發絲淩亂地散落在額頭上,“枉我以前對你那麼好,你就是一條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對我好?”桑魚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甘示弱地盯著顧思義,“顧思義,你對我的好,真的沒有任何目的嗎?”
“你……”
桑魚的話顯然徹底激怒了顧思義,他再次揚起手,又一巴掌揮了下來。
桑魚下意識地扭過臉,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落在身上。
啪的一聲,這一耳光被沈慧卿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