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惱羞成怒,平日裏最恨這侍女出身,竟被她一口一個姑姑的叫著,在宮中就這般不痛快,到了冷宮也照樣受著委屈。麵上越發難看,剜了一眼司空蘭便憤然離開。
司空蘭見她舉動不覺好笑,昔日裏還是唯唯諾諾的小宮女,如今這趾高氣揚的模樣,真真叫人唏噓。她未曾多想,便轉身回了屋。尋了快地兒便坐下,今個兒便是臘月二十三了,到了年下宮中該是極盡熱鬧了。往年都是自己主持宮中大小事宜,至今她還記得宴會上插著的臘梅花兒十分喜人。想起昔日之事,卻是惱人。索性丟了罷,還妄想著皇帝能救她出去?那才是不自量力。
承光殿內,雲霧繚繞。秦琦汐於妝台前落座,執著梳篦理青絲,悅芝於身後替她綰著發髻。琦汐瞧著八寶金絲妝匣內五鳳朝陽掛珠釵熠熠發光,仔細著拿出遞與悅芝道:“今日做牡丹髻罷。”身後悅芝聽聞扯了嘴角忙生附和:“娘娘生的極美,牡丹髻加掛珠釵定能顯得娘娘雍容華貴,鳳儀萬千。”言罷還福了福身作禮。
琦汐本就喜歡悅芝明事理,這句“鳳儀萬千”更是讓她稱心如意。遂退下腕上的和闐青玉如意鐲甩給了悅芝,笑道:“是個會說話的,該賞。”
悅芝忙著跪拜謝恩,太監和順挑簾而入,施了禮忙道:“娘娘,許美人求見。”言罷,便大氣也不敢出。倒是一旁的悅芝冷哼一聲,以作輕視。琦汐抬了柔荑,慢道:“讓她進來。”
未幾,許美人攜婢女進了殿,禮數也是周全:“妾身美人許荷參見襄夫人,夫人萬福。”
秦琦汐也未曾正眼瞧她,反而沉了臉色嗬斥悅芝:“怎麼梳頭的?廢物!”言罷悅芝跪地求饒著,琦汐看著不遠處跪著的許美人,複歎:“到底還是荷姑姑的手藝好,隻是如今成了美人,身子愈發金貴了。”
許荷聽聞,便哆嗦著回著:“娘娘,讓嬪妾服侍您吧。”言罷她自顧著起身邁步上前,接過悅芝手中的朱釵在鬢邊比劃著。琦汐闔目不語,許荷便試探著:“娘娘。”見琦汐未曾表態,又道:“妾身今日前去祈福,回來途中路過冷宮,瞧見了司空氏。”
襄夫人睜開眸子,疑惑道:“司空氏?不在冷宮好好呆著呢?你見她作甚。”許氏將鬢間碎發一一別好,回著:“冷宮吵雜,原是馨嬪自縊。嬪妾素來喜歡湊熱鬧,便瞧了一眼去。方碰見司空氏,那伶牙俐齒的,氣度不減當年啊。”秦氏冷哼一聲,未多留意。瞥了一眼許美人:“原來就是跟本宮說這不打緊的,壞了興致。”
許氏美人聽聞,隻得賠笑:“說的也是,司空氏哪裏是娘娘的對手,當初進了冷宮也是她走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