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鳳沁雅並不是那種會感情用事的人,排除掉心裏那麼僅存的一點點的悸動,她覺得感情這個詞彙可以完全從她的人生裏麵消失。
相對於軍營裏麵一層不變的生活,都城真的可以稱得上瞬息萬變。
鳳沁雅是在是一個下著暴雨的下午拿到百裏冥的親筆書信的,因為是公文,因此她並沒有拒絕拆開,而是直接打開就查閱了內容。
深吸一口氣,接著緩緩的吐了出來,她感覺到一陣眩暈感襲來。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她才從那種奇怪的狀態中緩過來。
穆東宇確定無藥可救,如今是月中,可能月底就會去了。
雖然早就知曉這件事,可百裏冥對她說到這個份上,那麼證明事情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先前孟初寒的那封書信就已經提到這一點,可她沒有想過會這麼快就走到這一步,有那麼一瞬間她腦海中浮現出來那張略帶清冷的臉。
正如孟初寒擔心的那般,到了那時,軟晴天到底會怎麼樣還真是誰都說不準。作為一個過來人,她算是深有體會,可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她也摸不準對方的心思。
罷了,如今自己都是自身難保的狀態,她還哪裏有功夫去關心其他人。若是那人一去,那麼最危險,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便是她此刻的所在地。
見她麵色沉重的樣子,林非突然就安靜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沈林微微一頓,從他們兩個人的反應上麵也尋到了蛛絲馬跡,猛的明白過來,也沉默了。
“無礙,我隻是有些累了。你們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這樣的暴雨天,軍營很多的事情都停止了,他們也不需要做些別的什麼事。
不過既然鳳沁雅都開了口,他們自然是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他們也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應對這樣棘手的情況。
鳳逸飛出奇的安靜,百裏冥並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文案上麵。鳳逸飛也沒有催促他的意思,這幾日他入宮的次數太過頻繁,實在是擔心則亂。
“逸飛,最近這段時間,你都不要再進宮。”
他又怎麼會不明白百裏冥的意思,他也注意到自己最近的行為確實有些出格,這樣很容易讓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發現一些痕跡。
“沁雅那邊已經收到我的書信了,她比你要沉得住氣。”
是啊!他們之中表現的最為淡然的竟會是她那麼一個小女子,也是,當初她離開都城前往那邊的時候,便是知道這一天總要來的。
“是微臣失了分寸,絕對不會再有下次。”鳳逸飛是一個聰明人,很清楚在這樣的時刻要怎麼做才會對局勢造成最低的影響力。
百裏冥再次低下頭,並沒有多說的意思。見他如此,鳳逸飛也不再多話,微微沉默片刻過後便小心翼翼的為他關上書房的門,然後離開了宮殿。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書房,百裏冥的視線才從那些奏折上麵收了回來,他何嚐不心急。
有的時候,鳳沁雅真的是一麵很好的鏡子,從她的身上能夠清楚的看到自己的不足。百裏冥心中百感交集,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他們卻不如一介小女子看的清明。
打住,現在不是做反省的時候。如同對鳳逸飛說的那般,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也很關鍵。絕對不可以讓敵人知曉這邊的真實情況,那樣無疑是在成為幫凶,幫助他們對付鳳沁雅的凶手。
另一邊,門內,身為當事人的穆東宇微笑的看向阮晴天。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從他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被人告知這樣的未來。原本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等死的生活,於是抓緊時間奪取政權,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唯獨到了遇到她,邂逅這樣一個人,動了心,有了這麼一段情,他開始變的貪婪,想要多活一點點,想要與她攜手白頭,想要陪在她的身邊,給她幸福。
“為什麼笑的這麼開心?”
收斂起來外泄的情緒,阮晴天也麵帶笑意,隻是語調多少夾雜著一絲苦澀。
“能遇到你真好。”
誰說這個人不解風情,不會說情話的?這一次,她是真的笑了,可笑著笑著便落淚了。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柔聲道:“可有什麼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去的地方?”
明知道在這樣關鍵的時局,他們壓根就沒有辦法任性,可她還是想要讓他走的不留遺憾。卻不知,他最大的遺憾便是無法繼續陪伴她,與她朝夕相處。
穆東宇搖了搖頭,活了二十多載,他還真是沒有什麼別的追求,除了天下江山之外。
“既然你沒有心願,那麼可不可以陪我實現願望?”
如果你沒有想要做的事情,想要看的風景,那麼成全我,給我們製造多一點的美好的回憶可好?
或許是她的聲音太過低沉,又或者是她的眼神太過讓人心疼,穆東宇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她的要求,竟然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