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愣了下,當即心裏突突的跳,立馬反問:“誰等我好久了?”
“你婆婆呀,你那婆婆呀,哎呦真是,你結婚那天我遠遠瞅了眼兒,聽慈眉善目的嘛,可今兒一看,得,整一個母夜叉。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惹老人家不高興的事兒了?你婆婆那臉色難看得很,跟她招呼呢也半天不哼一聲,唉,豪門太太都這樣,看不起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小陳挽著周沫上樓,一邊劈裏啪啦的說著。
周沫神情沮喪:“宿舍還有別人嗎?”
拜托,她是隱婚,隱婚啊,這要是讓別人知道她結婚了她別想再出頭。結婚請假的事都隻跟鄭導演說過,打的請假報告原因都隻說是生病。話劇團裏除了提攜她的鄭導演外就隻有小陳知道她結婚了,無端端冒出個婆婆,這讓她怎麼說?
“李美玲在,其他沒人了。”小陳說道。
“什麼?她在?”
周沫當下腦子一炸,完了,小辮子還不夠李美玲逮的,她在團裏得罪了李美玲本來就如履薄冰,如今被李美玲知道她結婚了,這事兒還能瞞得了?她們這一行的,不是不能結婚,而是在新人階段就結婚的,明顯是不準備往長路走。這消息要是傳開,她頂著個已婚婦女的身份,往後還能拿到什麼好的角色?她還能有什麼機會出人頭地?難道要她當個臨演當替身當跑堂的當一輩子?
周沫心裏惱火死了,閩家熠不是說給他媽打過電話了嘛?都說好了不要無端端的找來,她又不會攜款私逃,沒事跑來找她幹什麼呀?
“不用急啊,李美玲回來就進她屋去了,都沒帶正眼兒瞧我們呢,她哪知道客廳坐的人是誰家老太太?”小陳寬慰道。
“呼--希望如此,要被她知道,我就慘了。”周沫稍稍鬆了口氣。
進門時周沫整理了下衣服,她是學表演出身,沒有婆媳相處的經驗,可台本子看過不少,學校時候也演過不少。見過她表演的導師前輩都說她是有力氣的演員,角色揣摩仔細,態度,語氣,樣樣到位。她不懂婆媳之道,可看過不少,多少了解些公婆會喜歡怎麼樣的媳婦,依葫蘆畫瓢照著做就是。
進去時候恭恭敬敬喊了聲“媽”,後麵小陳戳她,周沫趕緊前前後後給端茶遞水,給削水果遞上去,然後有些膽怯的往閩太身邊坐。
閩太是堵了一口氣在胸口,當婆婆的竟然追著新媳婦跑了一上午,等了一上午,這算怎麼回事?臉色要好看了那才怪了去。
因為老二這婚事,閩太本來對周沫的好感自然就下降了不少。今天是訓話來的,可見周沫懂事乖巧,做事本分。本以為周沫會坐她對麵去,竟然沒想到坐她身邊來了,這點讓閩太實在太意外。
單就這點上來說,周沫跟老二還真是像,老大向來做什麼說什麼都保持著該有的禮數,絕不令人感到唐突,但也不會讓人覺得親近。老二就不一樣了,對誰都能勾肩搭背,樣子是痞氣了點,可對於被對待的人那肯定會下意識貼近跟自己親近的人啊。
所以周沫先前的低聲下氣,端茶遞水,又遞水果獻殷勤什麼的全都抵不上後麵這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