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夢色18(2 / 3)

他聲音轉而激厲:“是你害死他的!”他臉上全是森森煞氣:“你傷我之事,我不敢說報仇,但你等於間接害死我的兄弟……這些年來,我用這一雙腳,天天為死去的兄弟……打掃墳墓。每一次,我都對黃土裏的兄弟說———”

藏劍老人幽森森的,有氣無力的,像風前的燭。隨時都要滅了,“我一定殺了司馬拳、公孫謹、李布衣三人。替他報仇!”說到這裏,一口濁痰上咽喉,“喀吐”一聲,咯地在上,胸膛一陣劇烈起伏。

李布衣苦笑道:“那麼,你患病要用硫磺……那是假的了?”

藏劍老人道:“我隻想支開傅晚飛,免得他礙手礙腳,也不想多造殺戮。”

李布衣為四肢一陣劇烈痛而皺起了眉道:“你要殺我?”

藏劍老人隻覺喉間又一股濃痰升上來,強吸一口氣道:“現在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李布衣強忍痛楚,問:“你若殺了我,如何向飛鳥、枯木、白青衣等人交代?”

藏劍老人道:“我跟他們說,你根本就無誠意與天欲宮為敵,故意支開他們,我想我的做法,也不算違反飛魚塘之命……沈莊主隻怕對你也恨得要死。”

李布衣自嘲一笑:“想不到那麼多人想我死。”

藏劍老人發出一陣幹啞的笑聲,就像一相七、八年前未開啟過的木扉被推開的時候發出聲音一般:“該死的,總要死的。”

李布衣忽道:“你有病?”

藏劍老人怒道:“我說過,我裝的!”

李布衣道:“你聲音有。”

藏劍老人冷笑道:“我聲音裏有什麼?”

李布衣道:“有病。男聲宜雄壯,所謂聲亮必成,不亮無終。你聲淺麵燥,如破竹敗革,中氣已弱,輕則困頓,重則促壽。你咽喉有濃痰鯁塞,更非好兆,如你聽在下之勸……”

藏劍老人強笑如裂木,道:“你不用勸了,我也不想聽,我的確是中氣不足,調息困難,但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殺了你!”

雙手一收,“嗖、嗖”二聲,雙劍自李布衣腿彎收回,再化作兩道護身精虹,飛刺李布衣!

李布衣血湧如泉,無法退避,隻得一連串滾動,兩劍刺空。

藏劍老人雙劍一挑.大量沙塵飛起,噴罩向李布衣,淩空擊下,雙劍再度刺出。

李布衣閉上雙眼,免受塵沾,但雙耳聽風辨影,可惜雙手重創,無力反擊,隻得又一陣滾動,向衙堂滾了過去。

藏劍老人二擊落空,雙臂催勁,“嘯、嘯“二聲。雙劍連著細鏈,疾射而出!

李布衣無法招架閃躲,隻得一陣急促滾動,“碰”地一聲,額角撞在石階上,但總算又躲過了兩劍。

藏劍老人一挽雙手,收回雙劍,一步一步的逼近去。道:“看你怎麼再閃躲下去。”

李布衣忽在石階上一挺腰,借臀肩之力。竟平平彈上了石階最高一層,“砰”地摔在台階上。

藏劍老人喘氣籲籲地道:“你遲早還是免不了一死!”挺劍衝上石階!

李布衣趁他掠上石階之時,力貫全身,橫胸一撞,竟撞在鼓架子上,那鼓架怎經得起李布衣滿布內勁之一撞?那時轟地倒塌了下來。

這衙堂前的大鼓,原就是用作百姓鳴鼓報案申冤用的,這口大鼓轟隆隆、碰蓬蓬的摔下來,藏劍老人一時摸不定對方意向,暫時沒有搶身發劍,以觀形勢再說。

大鼓摔在地上,李布衣腰一挺彈出,滾到鼓旁。

藏劍老人獰笑道:“好,我殺了你,就把你藏屍鼓內。”

李布衣突然一甩頭,砰地撞在鼓上。

藏劍老人劍勢一起,道:“你認命——”突然心口如同著了一擊。

他臉色倏變,捂胸退了一步,李布衣滿臉眼紅;長須一甩間,又蓬地用頭撣響了鼓。

藏劍老人大叫一聲,想用叫聲蓋過鼓聲,無奈聲如破鑼,中氣虛弱,完全被鼓聲蓋掩。

李布衣用額角擊鼓,發出了第三聲沉重的巨響。

藏劍老人臉色變白,想用雙手塞住雙耳。但他斷肘以後都是以劍代手,很是不便,他雙手舉起了一半,卻因劇烈的顫抖而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