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已經有些涼意了,即便有陽光,紗質的上衣仍然有點裹不住寒,攏著雙臂閑走了一陣,情緒慢慢平和下來。掏出手機找到小鳳的號碼給她打過去。我說,怎麼恭喜我?我今天離了。她哦了一聲,財產怎麼分的?我說,你個垃圾真是商人重利,怎麼就不先安慰下我。她大叫冤枉啊,我這不是在關心老姐你下半輩子的生活質量嗎?快說說,是不是按我們商量的那樣分的?

房子歸我,車歸他,存款對半,我們是協商和平解放。您老人家滿意不?

那頭沉默了一會,她說,李雯你個豬頭,我就知道你狠不下心來,便宜那個混蛋了。

小鳳叫我去公司請我吃飯直落卡拉ok,想了下回絕了,告訴她先欠著,今天,感覺累的慌。掛上電話,站在車站想了半天不知道去哪裏。公司向前,不想去,家向後,不想回。茫然了半天,看著黝黑的馬路向遠消失在視角線外,這個車站,應該是我的一個終點,也是一個新起點吧。

身邊有架賣鹵貨的小販車,香味一陣陣飄過來。於是掏零錢買了兩串鹵藕。小販操著蹩腳的川話說我這可是正宗川味哦。這年頭,名牌意識真是深入民心,連小販也知道學幾句方言向川味品牌靠齊。藕的味道還不錯,放了花椒有點酥酥的麻,有點象我媽的風格。忽然想回家一趟,於是給媽打電話,她正在搓麻將忙得不得了,一邊叫著碰牌碰牌一邊說回來吧,我煨湯你喝。攔了輛的士,告訴司機去關山口。靠在軟軟的坐墊上,人一下鬆懈下來,好累好困。我說師傅您要差不多到了就叫下我,我眯一會兒。路過剛才的餐廳,想起許飛和那一巴掌,不知道他還在不在裏麵。閉上眼。心與車背道而馳。進門的時候,老媽正在把藕切成一塊塊的往沙鍋裏放,看了我一眼,仿佛明白了什麼似的。問,離了?

我無言,過去從後麵抱住她的腰,把頭埋在她頭發裏,就想哭,這一天,我扛得好辛苦,假裝從容,假裝不在乎。鼻頭酸酸的,我吸了吸,說,女兒在外麵混不開,又回來了,你收不收留沙?她歎息了一下,要不收留,你讀書那陣離家出走我就懶得找你回來了!

我嗬嗬一笑說,世上隻有老媽好真沒唱錯啊,快弄快弄,我肚子象有點餓了似的。摟了摟她的腰,我把眉頭一皺,老媽,要減肥了哈,腰上那麼大堆肥肉,夠一盤菜了。她雙眼一瞪揚起菜刀罵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晚飯全是我愛吃的菜,排骨藕湯,泡菜苕粉,水煮魚片。我拍老媽的馬屁:我一直就覺得老媽你的菜是一級棒的,以後又可以天天吃了。她聽了眼圈一紅說,我寧願你不回來吃。我嗬嗬幹笑,剛才還說收留我,現在就把我往外麵趕了。你不用擔心哦,你女兒我正是芳華正茂,還有大把的機會,以後怕你留我都不來吃了。

她白我一眼說,二十好幾了,還不知道正經。

吃完飯,我把今天分家得來的存折遞給媽,笑道,幫我收好啊,我的下半生就靠它養活了。她看了看說,他留了多少?我說,一人30萬,房子給我,車給他。媽恩了聲,這樣分,也算對得起他了。我心想,老媽其實和我差不多的人,口硬心軟,那王八蛋這樣對我,她也沒有說要把他趕盡殺絕。

我摟著她肩膀說,呐,錢就放你這裏,密碼是我的生日,你要股票轉不過來了就先拿著用,我收利息的啊,嗬嗬。晚上,老媽慣例出去打牌,我無聊的坐在電腦前,在博客裏寫道:

今天,我離婚了。不敢想象那麼簡單的一張紙,瞬間就切斷了我近兩年的感情羈絆。回顧以前,我們的一切就猶如煙花般一閃而逝。現在是夜晚11點,窗外月色如水,隻是我早沒有心情去看,以後的路上,不會再有花開花謝的。我已經有過,愛過,痛過,在這生裏已經少了很多的寂寞,思想一下,我也覺得足夠了。

想起白天在餐廳凝視窗外的落葉,仿佛一片片飄在心裏。我木然敲擊鍵盤:

我的心境

是落葉卷地的荒原

風一起

就碎成片片血色的蝶

我做不了臨峰的青鬆

因為我的孤獨

已經是千瘡百孔

我也不是勿忘我

記憶是一把鋒利的刀

深深的勒著我

怎麼能

一笑從容

我隻會是

一株寂寞的梧桐樹

在你的背影深處

獨自凋落睡前,小鳳上qq告訴我:總公司明天會有個副總下來視察業績,叫我一定要去。我問,不能請假啊?我實在是想休息幾天。她回道:最近公司業績太差,所以上麵才派人下來收韁,風口浪尖的,你別找死啊!

我想,我是快死了,這幾個月一直陷在感情折磨裏,業務早掉得不知那裏去了。若不是同事幫忙,隻怕早就被老板做了幹煸魷魚。

我回她,好的,那我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