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院中的蘭花又謝了,草皮也開始泛黃。偌大一個院子,冷清而孤寂。隻有那棵鬆柏還在茂盛地開著,但我不喜歡那棵樹,因為這棵樹下埋藏著這個院子的主人,現在恐怕已成森森白骨。月姨又把自己關在了房間,不吃不喝已經一天了。自從我殺了天龍山莊的莊主怒雷後,她就一直這樣。我開始後悔是不是殺了一個不該殺的人。當我這樣問月姨時,她堅決而冷傲的說,你沒殺錯人,那個人該死已經很久拉。我急著問她為什麼時,她恍惚一笑,目光尖銳而寒冷忘著窗外嘶啞叫的飛鳥,不再說一句話。、
在我二十歲那年,我把冷月刺入那個天下第二劍客的身體,這是每一個學武之人的夢想,而我實現了。我想我已經成為了天下第二。不,確切的說是天下第一。因為劍術天下第一的“滄海名劍”柳吟風在十年前滅了幻花宮後,就淡出江湖,隱於青山綠水間,一直不知所蹤。所以我成了江湖中少有的少年劍客。月姨捧著我的臉說,你已是天下第一的劍客,你可以去過你自己的生活了。我聽得心如刀割,隻感到一種從末有過的心寒。我說,江湖不需要我,我喜歡在這個小院裏過這種看看夕陽,數數星星的簡單日子。月姨不再說話,眼神飄渺得如同蒼穹上不斷變幻的流雲。
也許我不該去奪那個天下第一的虛名,因為我的生活因此而不再平靜。每天都有不同的武林人士來找我挑戰,因此小院裏也熱鬧起來。但是月姨告訴我她喜歡過平靜的生活,所以我每次都在門口守候著這群武癡們,然後看著他們在我無情的攻勢下跑開。他,一個年輕的劍客,他叫驚刃,他有著明亮如同溪澗的瞳仁,一臉同最清澈的泉水一樣幹淨而舒展的笑容,還有一把和冷月一樣冷的長劍。他每天都來,但是每天都敗在我的劍下,然後他冷漠地看著我說,明天我還會來。於是他第二天又來了,他似乎是沉溺於劍術中的不能自拔的人,而我喜歡這樣的人。所以我們成了朋友。他沒有太多的言語,除了比劍,他更多時候是躺在屋頂看著那飄渺如同夢境的天空,憂傷在他眼中一晃一晃。他對我說,我以前在家也喜歡這樣,但自從父母被人殺了之後,我沒有了家,沒有在屋頂看天空的那種自在。我要為父母報仇,所以我瘋狂地學習劍術。他轉過頭來,目光如同暗夜般寒冷而尖銳。
月姨抱著我的頭告訴我,你還是離驚刃遠一點,在他身上似乎彌漫著一股殺氣。當時,我沉默了,心中如同在迷霧中一般迷失了方向。我將這一次都告訴了驚刃,他隻是笑了笑,依舊每天都來找我比劍。無奈,我隻好苦笑著把冷月擦拭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