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雲織才蘇醒過來,睜開眼時眼裏還泛著驚恐而迷茫的紅色。

這是哪裏?

她是死了麼?

不,她還不想死。

下意識的,她雙手緊緊握住被角,轉轉眼珠,就看見一張嬌俏動人的臉,她覺得這張臉好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看過,正疑惑間,就聽到那姑娘驚喜的喊了一聲。

“醒了,雲織姑娘,你終於醒了,畫嫂子,雲織姑娘醒了。”

葉畫趕緊走了過來,她早就派人去棲梧宮告訴了雲英,雲英要親自過來,隻是雨大,她又行動不便,葉畫答應她待雲織醒來就將她送回棲梧宮,她才沒有親自過來。

“太子妃,是你……”雲織一見葉畫,一顆緊張的心落定下來,又疑惑重重的問了一句,“是你救了我麼?”

葉畫坐在床邊,輕輕握住了她緊張的還在顫抖的手,點了點頭聲音溫柔道:“雲織,你怎麼會落入荷花池了?”

雲織突然渾身一個顫抖,哆嗦著聲音道:“太子妃,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我好害怕。”

“雲織姑娘,你不要急,慢慢說。”怡寧安慰道。

“你是?”雲織蹙眉想了想,“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我……”

怡寧想到那一天在破廟是她救了她,還給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麼奇妙,那時的她喪失了所有的記憶,哪裏能知道有朝一日還能再見到這位救過她的雲織姑娘。

可是想到過去不堪的日子,她的心一陣撕裂般的痛,她努力鎮定自己的情緒,聲帶哽咽道,“我就是你救的那個小乞丐。”

“是你,竟然是你,你是馬月姑娘。”

“不,我是怡寧。”

“你是怡寧公主?”她幾乎不敢相信的又看著葉畫,“太子妃,她真的是怡寧公主麼?”

葉畫看著她,點了點頭,她知道從怡寧變成馬月的那一天開始,她所有的苦難也就開始了,那對於怡寧來說是一生都難以磨滅的恥辱。

自從救回怡寧之後,她發現怡寧變了,變得凡事都小心翼翼,特別在與八哥說話的時候,她幾乎要把自己低到了塵埃裏去。

她並不想看到這樣的怡寧,這樣的怡寧看得讓人心疼。

她問她道:“你剛剛說有人在害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今兒一早,我想去荷花池摘荷葉給姑姑做荷葉粥吃,有個人突然跑了過來從背後推了我一把,我才跌入荷花池的。”

“那你有沒有看見他的長相,是男的還是女的。”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回頭隻看到一個淡青色的衣角,好像是個宮女的打扮,。”雲織拚命的想要回憶當時的情景,任憑她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宮女?”葉畫想了想,又問道,“當時就沒人跟著你?”

雲織搖頭道:“我在家自在慣了,不管去哪裏,都不喜歡有人跟著,所以是一個人去的。”

“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能一個人去荷花池摘荷葉?就算沒人想害你,也是很危險的。”怡寧說道。

“早起我出去的時候,還沒有下雨。”說著,雲織歎息一聲,眼睛裏落下淚來,“從前在家時,我時常都會去湖裏摘荷葉,原以為沒什麼的,不想就遭了暗算。”

“難道你近日得罪了什麼人?”怡寧又問道。

雲織茫然的搖頭道:“沒有,自從子言哥哥離開帝都之後,我隻安心守著姑姑,連棲梧宮的宮門都沒有踏出過,也就今早頭一回出來,沒想到就出事了。”

葉畫垂首思考著,雲織並不是皇帝的嬪妃,她隻是雲英的侄女,而雲英落到那樣淒慘的地步,應該不會有哪個嬪妃冒著風險再來陷害她們。

更重要的是,太後為了掩人耳目不敢對雲英表露出過份的好意,所以就將這種好意轉嫁到雲織身上,她企圖用這種好來修補自己和雲英的關係,誰又敢在這時侯敢殺害雲織呢。

在宮裏,雲織跟誰都沒有什麼利害關係,究竟是誰想要置她於死地!

驀然,她想起一個人來。

若硬要說有利害關係,應該隻有裴依依,因為她喜歡景子言,可是她會嗎?她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樣子。

但外表的柔弱不代表內心就柔弱,那一回絆倒秦貴妃的正是裴依依。

在這座深宮裏,除了雲英,待雲織最好的人應該算是裴依依了,她待她幾乎親如姐妹了,她真能下得了手?

事到如今,一切不過是她的暗中忖度,因為沒有一點證據,她想要查出這個人會很難很難。

其實不管是雲英還是怡寧,她們都不適合在皇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