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著名宰相趙普曾說他是靠半部《論語》治天下,足見《論語》對古人的意義非同尋常。曆史的車輪行進到21世紀的今天,這部跨越兩千多年滄桑巨變的經典,對我們的人生是否還有一定的觀照作用?
當越來越多的現代人抱怨生活很累、工作很乏味和疲憊的時候,當財富已經不再能直接帶給我們快樂和滿足時,我們不得不反思,成功究竟離幸福有多遠?為什麼物質財富大大豐富時,人們的幸福指數卻極速下降?一個成功的人生究竟是什麼樣的?是“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還是心靈的自我認同?
我們終其一生孜孜以求“幸福”,但幸福是個隻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概念。如同對《哈姆雷特》的解讀一樣,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幸福在我看來更多的是內心的情感體驗。一個人內心的富足與快樂和物質有一定的關聯,但兩者之間卻不是絕對正比的關係。
我們也許能從孔子生前最得意的大弟子顏回身上找到答案:沒有不能快樂的人,隻有不肯快樂的心。孔子在《論語》中曾如此讚揚他:“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我們可以問自己一句,如果換作你,還能不能在如此簡陋的條件下樂在其中?在許多人的觀念裏,安貧樂道是不思進取的另一種注解,這實在是對孔子思想的誤讀。孔子在這裏肯定的是一種超然的生活態度和人生境界:能夠做到在貧困中毫無怨言的絕非一般人,隻有心靈的修養達到寵辱不驚的境界才能生活得如此豁達從容。貧而無怨,富而無驕,將大千世界的五光十色內化為心靈的顏色。擁有這樣的哲學思想便擁有了整個世界——將整個宇宙收藏於心。
倘若能做到內心與外在的和諧統一,那麼就不會憂慮生活的不公正、人情的淡漠,就能及時梳理心靈的花園,使它不致在物欲橫流的時代荒蕪。而《論語》正是這樣的一本書,它指引我們的生活,撫慰我們寂寞又躁動不安的靈魂。
之所以說《論語》的精神內核對現代生活有重大影響和人文關懷作用,就在於它是一種現實主義哲學體係。現實並不等同於務實,有不少人將現實主義庸俗化。孔子的思想、學說立足於社會現實,積極入世,以尊重人的本性和個體尊嚴為出發點,旨在為我們紛亂的心靈找到一個歸宿。
一本書的生命力或者說一種哲學思想的傳承,係於它在時空流傳中的永恒性。如果失去對人立身處世的觀照,失去撫慰心靈的作用,那麼我們也就無緣與之相見!
《論語》一直被尊為東方《聖經》,孔子被比作中國人的耶穌,是有它獨特的深意的。
隨著國力的增強,我們越來越需要提升民族的文化影響力與滲透力。經濟與科技的強大帶來的是體格強健的巨人,思想的深邃造就靈魂的巨人。國學大師南懷瑾先生曾把儒家思想形象地比喻成民族的糧食店,不論男女老幼每天都需要從中汲取養分。我們不應失去自己的文化之根,像浮萍一樣漫無目的地漂泊,內心充滿惶恐和迷惘。沒有了賴以生存的糧食店,雖然有西方的麵包和牛奶,但很快我們的胃就吃不消了,因為它從小就是吃糧食店的糧食長大的。
把自己的心靈全部掏空,去接受他人的思想,漸漸地我們失去了特色。
一個沒有自己文化特色的民族是難以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一個失去本民族文化的支撐的人也是難以贏得他人敬重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召喚傳統文化的回歸。孔子就這樣重新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他從春秋走來,那麼從容和安詳,聖人救贖的輪回再次演繹。他就像一位溫和而謙恭的老人,用智慧的雙眼打量眾生,每個人都可以從他那裏獲得養分,各取所需。
《論語》就是我們傳統文化思想的源頭,也是我們中國人自己的思想庫。但《論語》並不需要我們的頂禮膜拜,經典從來都是以它的從容淡定與寬容豁達感召眾人的。仁者從中見仁,智者窺見其智:這才是它存在的意義。
孔子理論的普適性也正是體現在這裏。他對於我們為人處世的引導,讓我們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他的深邃與深遠。而他對我們心靈的蕩滌與關懷,又使我們感覺他離我們很近,溫馨而質樸,毫無艱深晦澀之感。觸摸《論語》,就如同用雙手輕輕撫摸心裏最深層的秘密,或許在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便理解了它的深意,就像禪宗裏拈花微笑般默契與隨意,一個頓悟就洞悉了它的真諦,走進了我們文化紮根的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