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屍山獵蒙(1 / 2)

荒野莽莽,青林森森,巨樹爭著那幾縷陽光;高嶺崢崢,群峰赫赫,峻山攀著這一幕藍天。

萬物皆有靈,眾生共求存,俗話說:“萬類霜天競自由”。禽有禽行,獸有獸為,在這個屬於強者的世界,最基本的法則便是“弱汰強留”。

夕陽西下,暗夜隱藏了一切,而血與淚才正式開始——

“盤”靜靜地站在林邊,他高約五尺,長發垂肩,披著一件野草樹葉編成的裙衣(原始人打扮),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村落,盤微微歎了口氣。

今年已是第三年了,如果再打不到獵物,他將失去被嫁到雨氏一族的唯一機會。

下午盤親眼看到弟弟“繼”扛著一隻火雲豹進了村子,他母親(部落的大長老)高興地讓繼將豹血塗在自己手背上,完成了繼的成人禮,並且雨氏一族的長女雨漁看中了繼,讓繼作她的正夫。

母親讓盤的兩個哥哥也陪嫁了過去,而盤,則是母親見雨氏喜愛繼順便加的條件,硬要將盤陪嫁過去(她怕自己年老之後,最無能的兒子會被女兒們驅趕出村)。但雨氏也加了一個條件:盤必須打到獵物回來。這對於從小體弱的盤來說,無異難於登天。

母親與她們爭了半天,最後在母親無奈的眼神下,盤拿起石斧走出了村子,而直到現在,他仍然一無所獲。

盤摸了摸手中的石斧,冰涼的觸感使他的大腦格外清醒,回頭看著村裏衝起的火光,他知道是祭司開始主持成人禮祀了。

盤握緊石斧,大步踏入森林,陰暗的森林吞沒了他瘦小的身體,盤發了狠咬牙道:“既然不能打到獵物就讓我喪命於獸口!”。

不知道是不是盤的錯覺,森林裏一片寂靜,偶爾有幾縷月光透過茂葉,給幽靜的森林平添了幾分美感,他的心境也漸漸平息下來。

他越走越覺得不對勁,按常理來說,自己應該已被野獸吃掉,然而他走了半天,竟連一隻獸影都沒見到。

突然,盤的汗毛直立了起來,聽到身後異聲傳來,盤艱難地轉過頭去,隻見一雙手掌般大小的眼睛盯著他,這雙眼睛在漆黑的森林裏泛著幽幽綠光。

盤雙腿猛烈打顫著,對麵的野獸低吼一聲,暴起向盤撲來,盤隻覺一陣風浪掀倒了他,野獸的喘息與口中的腥臭,讓他覺得自己離死亡是那麼的近。

這時四麵傳來了幾聲巨響,這野獸突然逃開,整個天空也突然暗了下來,盤感覺像被大山壓下,瞬間逼得他喘不過氣,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四周樹木都被掀倒在地,一隻巨大的飛禽撲扇著翅膀靜立虛空。

狂風從巨禽雙翅中傾瀉而下,盤雙目滾圓地看著這一切,一陣虎嘯聲從森林深處傳來,盤楞楞地轉頭望去,隻見剛才襲擊他的竟是一隻劍齒虎,那劍齒虎正立在不遠處,盯著空中巨禽不停吼叫著,巨禽猛然俯衝而下,抓住盤直接衝天而起,林中隻餘劍齒虎憤怒的咆哮聲。

盤的雙肩幾乎要被讓禽爪抓透,他痛得差點暈了過去,烈風不斷灌入他的口中,他忽然覺得,對他來說,死或許是件好事。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他和母親的小木屋,像往常一樣,母親悄悄進屋,盤見手裏拿著一隻半熟的肉骨頭,母親輕道:“盤兒,明天你跟著我一起去采集吃食,這樣你也算有了自己的收成,村子的人就會同意每天分給你一點收成。”

“不——”盤大叫一聲,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忽然門被大力推開,盤的幾個姐姐衝了進來,大姐從母親手上奪過骨頭,向盤吼道:“你這個廢物,從小隻知道白吃我們家的東西,大家每天食物本來就不夠,還要分給你個廢物,從今天開始,把這懶惰的廢物驅逐出村。”說著一把抓起盤,挾在腋下向外走去,其他幾個姐姐緊跟在後,她們來到山崖前,直接將盤扔了下去……

盤突然驚醒,一陣血腥味撲鼻而來,他發現自己踩在非常軟的地麵上,強忍著劇痛環目看去,盤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竟在一座山上,一座由無數野獸屍體堆成的大山,天空中不斷有巨禽拋下屍體,地上很多猛獸也叼來屍體,放下屍體後和巨禽一起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盤被眼前慘象驚呆了,愣愣地坐在屍山上,猛然間大地開始劇震,盤由於沒坐好,直接從屍山上翻滾了下來。

地震越來越強烈,盤定了定神,看著伏在地上的凶禽猛獸在不住發抖,它們的頭趴得更加低了。

突然,遠處一座大山以很快的速度移了過來,盤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是山?不是,是一隻猿,一隻如山之猿。

等猿走近,才看清這隻巨猿竟是獨臂,血液不斷從它的傷口流出,那高山般的左胸口上,破開了一個一丈方圓的大洞,盤被巨猿身上的慘烈氣息驚呆了。

巨猿百丈身軀轟然下坐,地上瞬間激起了衝天煙塵,躲避不及的禽獸被氣流衝得七倒八散,這些禽獸都不敢移動,全部把頭塞進了土裏。巨猿開始大塊朵頤,將屍體大把大把往嘴裏丟,並不停地發出咀嚼聲,盤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愣在那裏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