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撇了一下,對他的這番言論不置可否。
我們一直窩在車上,從中午一直等到傍晚。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陸伯軒一把將我搖醒,一張大臉糊在我麵前,那雙眼睛裏泛著賊光。
“快!快!快!快起來拍照了!”
將醒未醒之時,他的這一通亂叫瞬間將我徹底驚醒,心跳迅速加快。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下了車,朝調好的設備走去。
涼風撲麵,冷風順著衣領一個勁地往脖子裏鑽,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
太陽將落未落,不知道從哪裏飛起一群天鵝,呼啦啦占據半邊天。
我這才徹底清醒過來,理智也跟著瞬間回籠。
我忙將外套脫掉,踢掉鞋子光著腳站在之前確定好的拍照地點。
陸伯軒一邊按快門,一邊指揮著我,說話的語調都比之前高昂了許多。
拍照也隻持續了十幾分鍾,太陽落山後,一切也都宣告結束。
我喘著粗氣,搓著雙手上了車,忙湊到陸伯軒一旁,跟他看著拍好的照片。
有幾張照片看上去拍得還不錯。
可麵對專業人士,我也不好作什麼評價,隻能有些緊張地盯著他的臉,注意著他的表情變化。
“怎麼樣?”
瀏覽完最後一張照片,我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就像是小學生在等著老師的評價一樣。
陸伯軒點了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後,緩緩將煙霧吐了出來,朝我丟了四個字:“馬馬虎虎吧。”
馬馬虎虎……
這個回答還真是……夠馬馬虎虎的。
我輕撇了一下嘴角,長歎了一口氣:“走吧,回去吧。辛苦了這麼長時間,請我吃頓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陸伯軒笑了一下,發動了車子:“確實是應該的。”
往酒店返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昏黃的路燈倒是起了點作用。
我用手支著腦袋,朝正在開車的陸伯軒看了過去:“等了將近一天,隻拍了十幾分鍾的照片,你不覺得虧嗎?”
“虧?怎麼說。”
他抬起手眼簾看了一眼後視鏡。
我沉吟了幾秒,才接著說道:“你給了我一天的工資,可我隻工作了十幾分鍾,你不就虧了麼。”
話音剛落,他便笑了幾聲。
“要是照這麼說的話,我確實虧了,而且虧得還挺厲害的。這樣吧,之後幾天的拍攝,你當我免費模特怎麼樣?”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兒,拉長聲音長歎了一句:“你想得太美,好不容易有這麼輕鬆的賺錢機會,我怎麼能放棄呢。”
接下來幾天,陸伯軒開車,帶著我幾乎將大半個A國逛了一遍。
去了不少著名景點,也去了很多荒無人煙的地方。
一天下來,雖然精疲力盡,卻也異常充實。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四肢發麻,每動一下,筋都跟著疼。
可閉上眼睛,倒也覺得就過這種生活,似乎也不錯。
就在我快要沉浸在這種生活中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硬生生將我拖拽回之前的生活當中。
“蘇秦!你他媽還真是夠賤的!老子好端端的公司讓你給收購了!你他媽有本事別給我回來!你敢回來,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越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像是在扯著嗓子咆哮似的,已經有些破音。
我皺著眉,有些不耐地罵了回去。
“周越你他媽吃錯藥了吧!要是沒睡醒,就去衛生間好好衝個冷水澡!別在我麵前鬼哭狼嚎的!”
“我吃錯藥?!”周越的聲音又拔高了好幾度,“這個時候還和我裝無辜是吧!老子剛從國外回來,就有檢查部門的人去了我的公司,今天下午法院的人又來了一趟,說是要查封老子的公司!”
不知怎麼,盡管他怒氣衝衝地說出了這些話,一副恨不得現在就衝過來,把我給咬碎的樣子,可我卻是打心眼兒裏高興。
說實話,他周越破產,比我自己發家都讓我高興。
我也沒有違背自己的意願,很是暢快地連笑了好幾聲。
“周越,你這是變成窮光蛋了嗎!哎呀,想不到你居然也會有今天!多行不義必自斃說的就是你!我現在恨不得馬上買幾串鞭炮好好慶祝慶祝!”
“蘇秦!我去你媽的!”
“去你媽的吧!我告訴你,你現在也就是一無賴、混混。我倒要看看,等你爹駕鶴西去了,你能逍遙到什麼時候!以前不是有你爹保護著你麼,這次怎麼失手了?!是不是你爹有了別的孝順兒子,不要你了啊。”
周越氣得說不上一句話來,我倒是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