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另一個城市,獨自穿行。夜晚的成都,迷離的路燈刺得眼睛生生的疼。可是,能怪誰呢?是我自己趁著老師查完考勤之後,偷偷溜走的。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我突然變得浮躁和乖張。我開始逃課,像痞子一樣背著稀奇古怪的大包招搖過市。不久之後,還將漆黑烏亮的頭發染成了葡萄紫。一種很神秘卻很誘人的顏色。
班導說:“程依朵,你的成績很好,做學習委員吧!”我堅決地搖頭,害怕一切束縛。或許,這一切,與夕涯有關。我總是迫切地想體會到,當初夕涯無可奈何地逃課,究竟是什麼樣的滋味。可是,我忘記了,有些事情,發生在不同人的身上,意義是不一樣的。
寢室裏,有個叫蘇曉筱的女生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麵轉悠。我問她有什麼事?她隻是嘿嘿地傻笑。這讓我想起了夕涯。可是,想了之後,我便後悔。她怎麼能跟夕涯比呢?夕涯即便是傻笑,仍然是美麗的,桀驁不馴的。戴著一副深度眼鏡的蘇曉筱卻著實讓人覺得沉悶。
我終於繞了幾條小巷甩掉了這個蘇曉筱。並不是不想跟她做朋友,實在是她太纏人。通常,很晚的時候,我已經睡著了,她恁是要把我喊醒,問我去不去上廁所。那一刻,我真想殺人。可是,睜開眼睛,卻看見她無辜的眼神。我實在是拿她沒有辦法。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人高馬大的蘇曉筱,她的膽子特別小。隻要天一黑,她便不敢一個人出門。一個人深夜的時候不敢去衛生間。在家住的時候,總是點著燈睡覺。
我正在算她家每個月要交多少度電費時,有個聲音突然在我身邊響起,陡然嚇了我一跳。是個男生,夾在一群男生中,對我說話。他看起來很麵熟,我卻想不起在哪見過。可是,他卻用很熟悉的口吻對我說:“程依朵,你還是黑頭發比較好看。”我不悅地問:“關你什麼事?你誰啊?”
他笑了:“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是,臨畢業的那一天,我在校門口跟你說過話。”我仔細地打量了他。這個長得很像任泉的男生。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突兀地在校門口問我為什麼哭。之後,他大發感慨,終於把我嚇跑了。
天呐。果然是他,貌似多愁善感的男生。
我對這場異地遇故人並無太大的興奮感。可是,認出他,他便很是開心。他說:“你也在這所學校?”我點點頭。他搓著手,笑了。他掏出手機,說:“把你手機號碼給我吧。都是老鄉,以後,得互相照顧。”我說:“不好意思,家裏窮,沒買手機。”
他的眼光落在我褲兜上。我低頭一看,手機掛鏈不湊巧地露在外麵。我塞了進去,然後固執地抿著嘴。他笑了,掏出紙和筆,寫下什麼,然後遞給我。
我接過來,是他的名字和手機號碼,還有班級。他說:“有事找我幫忙。”說完,他跟著那堆男生走了。我看著那群男生集體揶揄他,他臉紅著說:“老鄉,老鄉而已。”
我不動聲色把紙條揣在口袋裏。他叫董翔巍。我喜歡這樣的男生,聰明而不難纏,懂得給自己留一絲餘地。
最近,寢室裏的四個女生,以高小瑾為首,看我的眼神都很是詭異,讓人莫名其妙地驚慌。其實,她與我來自同一個城市,又分在一個寢室,本該相互照應才對。卻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地方得罪了她。
蘇曉筱一驚一乍地說:“你不知道嗎?你被男生評為寢花了。她們是在嫉妒你。”我橫眼看了她一下:“那你為什麼不嫉妒?”她又傻傻地笑了:“我隻景仰你,不嫉妒。”
我不以為然地爬到上鋪,睡我的覺。很久之後,聽見蘇曉筱喊我,說有我的電話。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接起電話便火了。是男生,陌生的男生。大抵是說些俗套的話,約我看電影,或者吃飯。我冷漠地掛了電話,繼續去睡我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