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為什麼一定要下山?”張春明道。他蹲在一塊青色大石頭麵前,吃力地磨著一把半人高的劍,劍身寬一寸半,青絲紋路,檀木劍柄上雕著一個狗頭,看起來憨態可掬,沒有掛流蘇而是用紅繩穿著一塊兒石頭。
“春明,劍法在世間不在譜上。”旁邊的草地上躺著一個白蒼蒼的老頭兒,看來七八十歲,拿著酒壺一點點兒地嘬著,神情極為享受,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他打了個酒嗝,繼續道:“山下的世界很精彩,權勢,金錢,形形色色地人物風貌,更別提那些精妙絕倫地劍法,如花似玉的美女,嘖嘖嘖,起來老頭子我都心動了。”老頭兒得眼神都迷蒙了,仿佛沉浸在山下美好的世界裏無法自拔。良久,再次打了個酒嗝,“可惜喲,老了,走不動咯。”
“……師父,昨我看見你把隔壁山王老養的蠻牛打死拖到山下賣酒喝了。”張春明很無奈地瞥了一眼老頭兒,意思是你連牛都能打死,還怕走不下山。“哎呀!”張春明身子一歪,險些被老頭兒一腳踹倒。“胡,王瞎子的牛是自己跌死的,他是瞎子,養的牛當然眼神兒不好了,別廢話趕緊磨,開鋒了就滾下山去,老在我跟前晃悠,煩人。”
“我的意思是,您老不跟我下山看看花花世界嗎?”張春明一臉誘惑你來的表情,看見老頭兒臉色越來越差,趕緊道,“那師父您好歹給我弄點神兵利器防身啊,你看我這下山前還得磨您用廢的劍,以後斷了多丟人,我看您掛在廚房那把切片兒地聽雪不錯,要不……”
“滾!!!”……
張春明還是背著老頭兒的廢劍下山了,滿肚子腹誹地詛咒老頭兒喝醉了摔斷腿,沒人照顧,想到這他不禁又點兒擔心自己走後無人照顧老頭兒的生活起居,沒人給他買酒…念及此,他轉身朝山上拜了三拜。“師父,弟子去了,您多保重。”
山道旁有一棵巨樹,老頭兒蹲在樹冠上被一片濃密的樹葉遮掩了身形,瞅著張春明漸漸變的身形,喃喃道,春明兒,此去凡世多艱險,你可得好自為之啊。
遠空裏,一隻雛鷹振翅翱翔,老頭兒忽聽得山下一聲狂笑,我終於自由了,哈哈哈哈……本來微紅的眼眶瞬間睜圓,手邊一使勁兒捏斷了手臂粗的樹枝,恨道,這個混球兒!隨後縱身一掠,在巨樹與山石間翻飛著往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