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哀怨低沉,卻異常的清晰,像一把尖銳犀利的小刀,每說一個字都狠狠的在楚陵楓心上剜上一刀。

心髒,頓時血流如注。

“你說什麼?”楚陵楓又頹廢的坐下,他耳朵聽的非常清楚,可是他的心不想明白過來。

事情,怎麼會這樣?

他的孩子還沒成型,就已經殘忍的被宣布死刑了,而那個劊子手恰恰還是他自己。

當初,是他那麼狠心一推,小雪跟肚子裏的小澈澈才會受傷,才會導致小雪失去再度孕育孩子的能力,才會……讓這個無緣的孩子不能來到這個世界上。

“孩子……保不住,對不起……”小雪掩麵而泣,終於放聲哭出來。

“不,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楚陵楓一把緊緊抱住小雪,哆嗦的雙臂越收越緊,幾乎把小雪勒的要喘不過氣來。

這個女人,因為愛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眼淚和鮮血啊。

“我的孩子……”小雪吃痛的皺起眉頭,可是她沒有讓楚陵楓鬆開,這樣的疼痛讓她心理上有種紓解,讓她覺得好受一點,隻哀戚的捂著小腹輕喃。

“別想了,我們已經有小澈澈了,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楚陵楓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神情痛苦而無奈,“還是早些將孩子拿掉吧,我聽說,胎兒越大對母體損傷也越大。”

“他還那樣小……”小雪泣不成聲,腹中的還隻是一個胚胎就讓她這麼舍不得了,“我甚至還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

“別想了,生小澈澈的時候一定很難很痛吧?我們已經有這個世上最好的孩子了,雖然不能再為小澈澈添一個弟弟或是妹妹覺得很遺憾,但是最主要我們一家人能在一起,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在一起,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了。”天知道,他是需要多克製才能輕描淡閑的說出這一番安慰小雪的話來,可是她已經夠傷心夠難過了,自己不能在流露出傷心或是責怪的情緒,這樣隻會讓小雪心裏更痛苦。

“一家人……”小雪伏在楚陵楓肩上,喃喃自語,梨花帶淚的臉龐一雙瞳眸迷離茫然。

“是,一家人。”楚陵楓堅定而認真的說道,隨即扳過小雪滿是淚痕的臉,誠懇道,“小雪,嫁給我,我們結婚吧。”

雙眸凝著淚,透過淚水看出去的楚陵楓模糊不清,小雪就這麼怔怔的看著,沒有吱聲,好像沒有聽到楚陵楓的話,又好像是聽見了太過震驚呆住了。

長時間得不到小雪的回應,楚陵楓由篤定自信變的小心忐忑起來,輕聲試探的開口,“小雪,你……願意嗎?”

小雪嗚咽一聲,淚水再度決堤,哭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沒有戒指,沒有玫瑰,也沒有單膝下跪,一點誠意都沒有……嗚嗚……”

“哎……別哭別哭啊,戒指我明天就去買,玫瑰也有,我買一大束,不……買一屋子,明天再正式給你跪下求婚好不好?你別哭,別哭啊。”楚陵楓一看小雪的眼淚落得更凶,不由的心慌意亂起來,手忙腳亂的安慰她,替她拭去越落越凶的眼淚。

“你不能反悔。”小雪哭的眼睛鼻子都紅紅的,語帶哽咽抽噎的要楚陵楓保證。

等了這麼多年,等了這麼久這麼久,她終於等到楚陵楓願意娶她的承諾了。

可是為什麼,她卻不是開心的尖叫,而要這麼沒出息的大哭?

“好,絕不反悔,這是我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怎麼會反悔呢?”楚陵楓輕笑,伸手捏了捏小雪哭的紅通通的鼻子。

“我不是在做夢嗎?”小雪愣愣的看著楚陵楓,他深邃的眼眸燦若星辰,閃耀的令她睜不開眼卻又不由自主的緊盯著他的眼睛。

“當然不是……”楚陵楓話還沒說完,手突然被小雪拉起。

“我一定是在做夢,楚陵楓,你掐我一把,讓我看看有沒有感覺。”小雪傻氣的拉過楚陵楓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不用掐了,我跟你保證是真的……哎,啊……”話還沒說完,楚陵楓就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痛嗎?痛嗎?真的痛嗎?”小雪瞪大雙眼,一臉期盼的求證。

楚陵楓瞪著自己被咬的紅腫的小手指,看了許久才鬱悶的吐出一個字,“痛!”非常的痛,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受傷的是他?

“那就是真的了。”小雪終於破涕而笑,整個人被喜悅和甜蜜所浸染。

一下子,楚陵楓的鬱悶就消散了,能得小雪的展顏一笑,哪怕是手指頭被咬下來也值得了。

“傻丫頭。”楚陵楓又好笑又好氣的揉揉小雪的頭,眼中是滿滿的無奈和寵愛。

“楚陵楓,我們回S市去吧,去找賀子寅,看看有沒有辦法保住這個孩子。”小雪忽而哀傷道,話題一繞,又重新繞回原來的地方。

“好。”楚陵楓心痛的抱著小雪,除了說好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第二天,楚陵楓跟小雪將小澈澈送到陸雲舟那裏,請他們先代為照顧小澈澈,當天下午就坐飛機回S市了。

可是,得到的答案卻讓他們倆更加的沉重和絕望。

楚陵楓也是到了這一刻,才深刻的體會到了小雪當初生小澈澈時的痛苦和艱難。為了順利將在腹中受傷的小澈澈,醫生采取剖腹產的時候不得不將腹部和子宮的口子開的更大一些,方便小澈澈順利取出。這也造成了小雪後期血崩,加上血小板偏低的她幾乎無法止血,生命一度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