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四秀(2 / 2)

突聽一人輕喝:“等一等。”三個字剛說完,人已突然出現。

石秀雪雙劍剛剛刺出,就發現兩柄劍都已不能動了——兩柄劍的劍鋒,竟已都被這個忽然出現的人用兩根手指捏住。

她竟未看出這人是怎麼出手的,她用力拔劍,劍鋒卻似已在這人的手上生了根。

但這個人神情還是很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

石秀雪臉卻已紅了,冷笑道:“想不到西門吹雪居然還有幫手。”

西門吹雪冷冷道:“你以為他是我的幫手?”

石秀雪道:“難道他不是?”

西門吹雪冷冷一笑,突然出手,隻見劍光已交,如驚虹掣電,突然又消失不見。

西門吹雪已轉過身,劍以在鞘,冷冷道:“他若不出手,你此刻已如此樹。”

石秀雪正想問他。這株樹又怎樣了,她還沒開口,忽然發現樹已憑空倒了下來。

剛才那劍光一閃,竟已將這株一人合抱的大樹一劍削成了兩段。

樹倒下來時,西門吹雪的人已不見。

石秀雪的臉色也變了,世上竟有這樣的劍法?這樣的輕?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著這株樹已將倒在對麵的人身上,這人忽然回身伸出雙手輕輕一托一推,這株樹就慢慢的倒在地上,這人的神情卻還是很平靜,臉上還是帶著那種溫柔平和的微笑。緩緩道:“我不是他的幫手,我從不幫任何人殺人的。”

石秀雪蒼白的臉又紅了,她現在當然也已懂得這個人的意思。也已知道西門吹雪說的話並不假。她脾氣雖然壞,卻絕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終於垂下了頭,鼓足勇氣,道:“謝謝你,你貴姓?”

這人道:“我姓花。”他當然就是花滿樓。

石秀雪道:“我……我叫石秀雪,最高的那個人是我大師姐馬秀真。”

花滿樓道:“是不是剛才說話的那位?”

石秀雪道:“是的。”

花滿樓笑道:“她說話的聲音很容易分辨,我下次定還能認得出她。”

石秀雪有點奇怪了,忍不住問道:“你一定要聽見她說話的聲音,才能認得出她?”

花滿樓點點頭。

石秀雪道:“為什麼?”

花滿樓道:“因為我是個瞎子。”

石秀雪怔住。

這個伸出兩根手指一夾,就能將她劍鋒夾住的人,竟是個瞎子。她實在不能相信。

月光照在花滿樓臉上,他笑容看來還是那麼溫和、那麼平靜,無論誰都看得出,他是個對生命充滿了熱愛的人,絕沒有因為自己是個瞎子而怨天尤人,更不嫉妒別人比他幸運。

因為他對他自己所有的已經滿足,因為他一直都在享受著這美好的人生。

石秀雪癡癡的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了一種無法描敘的感情,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同情?是憐憫?還是愛慕?崇敬?

她隻知道自己從未有過這種感情。

花滿樓微笑著,道:“你的師姐們都在等你,你是不是已該走了?”

石秀雪垂著頭,忽然道:“我們以後再見麵時,你還認不認得我?”

花滿樓道:“我當然能聽出你的聲音。”

石秀雪道:“可是……假如我那時已變成了啞巴呢?”

花滿樓也怔住了。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句話,他從來也沒有想到有人會問他這句話。

他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忽然發覺她已走到他麵前,拉起了他的手,柔聲道:“你摸摸我的臉,以後我就算不能說話了,你隻要摸摸我的臉,也會認出我來的,是不是?”

花滿樓無言的點了點頭,隻覺得自己的指尖,已觸及了她光滑如絲緞的麵頰。

他心裏忽然也湧起了一種無法描敘的感情。

馬秀真遠遠地看著他們,仿佛想走過來拉她的師妹,可是忽然又忍住。

她回過頭,孫秀青、葉秀珠也在看著他們,眼睛裏帶著種奇特的笑意,似已看得癡了。

石秀雪這麼樣做,她們並不奇怪,因為她們一向知道她們這小師妹是個敢愛,也敢恨的女孩子。她們心裏是不是也希望自己能和她一樣有勇氣?

要愛,也得要有勇氣。

陸小鳳倚在門口,看著花滿樓,嘴角也帶著微笑。

峨眉四秀已經走了,陸小鳳在調侃花滿樓,交了桃花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