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花“死”(1 / 2)

兩條人影,一前一後,在濟南城乾燥的晚風中淩空飛掠,就像是一根線上係的兩個風箏。

那人影競始終能與張嘯林保持一段距離。

片刻間,兩人便已飛掠出城,遠處煙水迷蒙,已到了大明湖畔,這月下的名湖,看來實另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風致。

這時張嘯林已將追上了那人影──普天之下,無論是誰,輕功終是要比他稍遜一籌的。

張嘯林笑道\"朋友你還是留步吧,我保證絕不傷你毫發,但是若是想躍下水,就未免要自討苦吃了。\"那人夜梟般一笑,道;\"楚留香,我終子認出你是誰了。\"話聲中,突然有般奇異的紫色煙霧爆發而起,吞沒了他的身影也吞沒了張嘯林。

那煙霧立刻沉重得像是有形之物,張嘯林非但眼睛被迷,身形在煙霧中竟也為之施展不開。

等他閉住呼吸衝出煙霧,到湖畔時,那人影已不見了,隻有湖水上一條漣漪,正在嫋嫋消散。

楚留香正在湖邊跟一點紅再次交手,但就在這時,湖邊響起了一片琴聲,琴聲錚錚,妙音天下,但其中卻似含蘊一種說不出的幽恨之意,正似國破家亡,滿懷悲憤難解,又似受欺被侮,怨恨積奮難消。

琴聲響起,天地間便似充滿一種蒼涼肅殺之意,天上星月,懼都黯然無光,名湖風物,也為之失色。

張嘯林心細開闊,胸懷磊落,聽了還不覺怎樣。

那一點紅卻是身世淒苦,落拓江湖,他心胸本就偏激,本就滿懷抑奮不乎,否則又怎會以殺人為業,以殺人為樂。

此刻琴音入耳,他隻覺鮮血奔騰,竟是不能自己,突然仰天長嘯,反手一劍,向張嘯林刺了出去。

這一劍迅急狠辣,張嘯林猝然不及思索,出於本能地閃身避過,星光下隻見一點紅目光皆赤,竟似已瘋狂。

等到一點紅第二劍刺出時,張嘯林已不能不避,方才他雖能鎮定,但此刻麵對的已是個失去理智的人,那情況自然已大不相同。

琴聲越來越急,一點紅的劍光也越來越急,他整個人竟似已被琴聲攝縱,再也不能自主。

張嘯林不禁大駭,他倒並非怕一點紅傷了他,而是知道這樣下去,一點紅必將傷了自己。

迅急的劍光,已在張嘯林麵前織成了一片光幕,這瘋狂的劍光,已非世上任何人所能遏止。

張嘯林突然大聲道“你敢隨我下來麽”語聲中競淩空一個翻身躍入湖水中。

一點紅毫不遲疑,跟著躍下。

但水中卻已和陸上大不相同,一點紅掌中劍刺出,不過空白激起一片水花,已再難傷人。

張嘯林到了水中,卻如蚊龍回到大海,身子如遊魚般一閃一扭,使已捏住一點紅手腕,點了他的穴道,將他拋上湖岸笑道\"紅兄紅兄你此刻雖吃了些苦頭,但總比發瘋而死好得多。\"又是一個猛轉躍入水中,向琴聲傳來處遊去。

煙水迷蒙中,湖上竟泛一葉孤舟。

孤舟上盤膝端坐個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正在扶琴。星月相映下,隻見他目如朗星,唇紅齒白,麵目皎好如少女,而神情之溫文,風采之瀟灑,卻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擬。

他全身上下,看來一塵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雲而下,縱令唐僧再世,玄壯複生,隻怕也不過如此。

剛剛正在撫琴的無花早知楚留香在一旁,彈琴就是為了激一點紅殺了楚留香,卻是沒料到楚留香反倒把一點紅帶到他這裏來了。楚留香一頭水往下流的從水中冒出來。

正在這時,夙樂已然跟來,一襲白衣翩翩而落的站在了正在彈琴的僧人船上,倒是把那無花給嚇到了,無花完全沒有想到計劃中會突然多出一人。

白衣翩翩,夙樂站立在船上,飄渺似仙的風姿一下子把無花的氣場給壓下去了。

本來還有些被無花樣貌氣質所迷的楚留香頓時清醒過來,心中感歎,不知那麵紗底下是如何的絕世風華,道“夙樂姑娘,你怎麼來了。”

夙樂道“不過是因為你被這和尚迷住了,不肯相信他就是凶手,因此我來幫你。”

夙樂這話一出,本來還淡然的無花頓時有些慌神,不過隨後歸於平靜道“這位女施主,此話是什麼意思?”

楚留香被夙樂點醒,也是明白了,但是,無花畢竟是楚留香的朋友,楚留香一向對於朋友比較寬容,而且楚留香不殺人,因此道“夙樂姑娘,就算無花是凶手,那不如交給官府。”

無花似是驚怒萬分“楚兄。你說的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