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這才鬆了口氣,大聲笑道:“吳兄大功告成了麼?”
吳青天笑道:“在下已回稟過王爺,王爺實在開心得很,他雖然知道三位旅途勞頓,但卻又實在開心得非和三位聊聊不可。”
楚留香笑道:“這也無妨,如此大喜之日,反正我們也是睡不著的。”
他有意無意間瞧了琵琶公主一眼,這意思實在已很明顯,誰知琵琶公主卻還是不懂,竟向他撇了撇嘴,嬌笑道:“不管你說什麽,這句話我非得問出來不可,你逃也逃不了的。”輕盈地轉過身,飛也似的走了。
楚留香卻怔在那裏,實在不懂她是什麽意思?隻聽吳青天笑道:“既是如此,王爺已在他帳篷裏備好了消夜的酒,就請三位過去吧,做媒的兩條腿已快跑斷了,這杯酒少不得也是要喝的。”帳篷裏,明燭高照。
夙樂自然也是來了,琵琶公主正依在他爹身旁,替他倒酒,她瞧見楚留香。姬冰雁和胡鐵花進來,就抿嘴一笑。但是見到楚留香身後的夙樂,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沒想到那女人這麼重要,連這麼晚了還叫過來。
胡鐵花的臉卻紅了。
他實在想不到這個準新娘子居然還敢在人前露麵,更想不到他這未來的妻子居然比他還要大方十倍。
龜茲王已大笑道:“你們來了,好!好!菜是熱的,快坐下來喝一杯。”
吳青天笑道:“且慢坐下來,未來的女婿,總該先拜見嶽父才是。”
琵琶公主居然也嬌笑道:“是呀!跪下來磕頭。”
胡鐵花簡直做夢也想不到她也會開自己的玩笑,他本來自命臉皮比城牆還厚,現在卻紅得像是塊紅布。
楚留香和姬冰雁使了個眼色,在後麵輕輕一推。
胡鐵花就‘噗咚’跪了下去,臉卻已紅到脖子上了。
龜茲王大笑道:“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七八個好字,自懷中取出了塊大如鴿卵,碧光流動的寶石,向胡鐵花送了過去,又笑道:“天方之石,佩之吉祥,你收下吧!”
燈光下,隻見這寶石光芒流轉不息,胡鐵花縱不十分識貨,也看得出這寶石乃是價值連城之物,紅著臉訥訥道:“如此厚賜,怎敢拜領?”
楚留香微笑道:“老泰山所賜的見麵之禮,若不拜領,便是不敬,你還是收下吧!”他卻是識貨的,一眼便看出這寶石竟是中土極為罕見的貓兒眼,價值之珍貴,絕不在那極樂之星之下。
這龜茲王隨隨便便地就將如此珍貴之物送給別人,為何偏偏又對那極樂之星的下落,看得那般嚴重?楚留香麵上雖仍帶著微笑,心裏可又添了幾分疑慮。
突見一個明眸善睞,巧笑嫣然的少女,從後麵盈盈走出,拜倒在地,黃鶯兒般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龜茲異語,別人也聽不懂。
隻聽龜茲王捋須笑道:“王妃的病體已有了起色,就讓她出來坐坐也好。”
吳氏雙俠中的二俠白雲劍客吳白雲笑道:“莫非是王妃也想出來瞧瞧女婿麽?”
夙樂對於白雲劍客這個稱呼分外不滿,這個稱呼隻能是她家城主才配得上,那古龍寫的書裏有很多想像的地方,就例如這白雲劍客,就像是說葉孤城,白雲城主,學劍。
龜茲王笑道:“正是如此,她纏綿病榻已有許久,不想今日有了喜事,她竟能出來走動了,莫非這就是中土人士所謂的衝喜所致?”
笑聲中,已有幾個錦衣少女,扶著個長裙曳地,雲鬢微亂,儀態高貴,不可方物的麗人,緩緩走了出來。
她星眸微暈,麵上還帶著三分病容,卻更平添幾分嬌豔,她年紀雖已不小,但看來卻仍是豔光照人,天姿國色。
眾人都不禁垂下了頭,不敢平視。
隻有楚留香,他認為上天既造出了這樣的絕色,你若不能欣賞,這不但辜負了上天的好意,而且簡直是在虐待自己。
琵琶公主已巧笑著迎了過去,龜茲王也站了起來,一疊聲道:“還不快扶王妃坐下,快。”
這位風流自賞的龜茲王,對他的王妃,卻顯然愛之已極,就像是生怕她忽又淩風而去。
龜茲王妃盈盈坐了下來,她雖然坐著不動,但眼波一瞬間,已是風情萬種,令人幾乎不能呼吸。
琵琶公主竟指著胡鐵花笑道“就是他!”
胡鐵花隻覺全身的血都轟的衝到頭上來了。
龜茲王妃嫣然道:“好!很好!”
這個王妃進帳篷後,首先注意到的卻是夙樂,心中頗為緊張,生怕夙樂認出了她,那就又破壞了她的計劃。
但是她若是不注意夙樂,夙樂還不會在意這個王妃,這個王妃雖美,但夙樂完全不在意,隻是當這個王妃沒有注意胡鐵花和楚留香三人,卻是盯了夙樂幾次,夙樂就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