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聲中雖有了笑容,但麵上卻仍然死板板的。
但這人究竟是誰呢?
胡鐵化和楚留香對望了一眼,心裏不約而同暗暗忖道:“這人臉上果然戴著麵具。”
為什麽每個人都想將他置之於死地?
他半夜裏跑到這無人的學堂來,究竟存著什麽居心?
胡鐵花簡直忍不住要衝出去,將這人頭上的人皮麵具剝下來,瞧個清楚,問個明白。
餅了半晌,隻聽黃魯直道:“今天晚上,我本來不該來的。”
黑衣人搶著道:“我一定要你來,隻因我一定要你瞧瞧她。”
他目光中又充滿了興奮之意,竟忍不住笑了出來,道:“你怕平生也沒有見過像她那麽美麗的女孩子。”
黃魯直也微笑著道:“我不必看,也知道她必定又聰明,又美麗,隻不過,恐怕多了一個人在旁邊,你們說話會有些不便。”
黑衣人道:“有什麽不便,她早就聽我說過你了,今天能見到你,她也一定會覺得很歡喜。”
他忽又笑道:“今天我們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喝兩杯,我已經有很久沒有這麽樣開心過了,以後怕也不會再有。”
黃魯直又打斷了他的話,道:“開心的日子,就不要說喪氣話,現在時候已經快到了,你還是快將酒菜擺出來吧!”
這兩個果然是來等人的,而且還要喝兩杯。
胡鐵花心裏暗暗的笑:“想不到這學堂今夜變成酒店了,而且生意還真不錯,每個人都要來喝兩杯。”
楚國香卻更奇怪,聽他們的說法,這黑衣人在等的竟似乎是他的情人,但他為何要約會到這種地方見麵呢?
那女孩子難道也和他一樣見不得人麽?
隻見黑衣人果然帶來了一大袋東西,他一樣樣的拿出來擺到桌子上,還帶著笑道:“炒蠶豆和花生米雖然都是最平常的東西,但她卻覺得比什麽山珍海味都好吃,上次她一個人就幾乎吃了兩斤。”
黃魯直道:“不錯,越是平常的東西,有些人越是覺得珍貴,這怕也就是那些天潢貴胄們的悲哀,因為他們雖然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但一些平常人都能享受的樂趣,他們反而永遠也享受不到。”
黑衣人默然半晌,忽然轉過身,喃喃道:“我實在對不起她,我本該帶她走的,但我卻是個懦夫,竟眼看著她去忍受那種要命的寂寞。”
他以背對著黃魯直,也不願被黃魯直看到他在悄悄的拭淚,卻不知窗外黑暗中有叁個人正看得清清楚楚。
這時黃魯直已燃起了一根蠟燭,屋子裏雖然光亮了,但卻驟然沈寂了下來,亮光並不能令這沉寂變得好受些。
因為他們正在等待,世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事會比等待更難受的,竟魯直已漸漸有些不安。
黑衣人走到窗口,出神的望著遠方。
遠方的黑暗吏濃,他歎息了一聲,喃喃道:“現在怕早已過了三更。”
黃魯直道:“還沒有那麼晚吧?”
黑衣人又搖了搖頭,道:“你想,今天晚上她會不會來?”
黃魯直勉強笑道:“絕不會不來的。”
黑衣人轉過身,黯然道:“其實,她不來也好,我若是她,也未必會來的,我。”
突聽門外‘篤’的一會,黑衣人和黃魯直霍然轉過身,就發現一條瓢逸而苗條的白衣人影,已站在門口。
門外還是很黑暗,胡鐵花並沒有看清這白衣人影,卻發現楚留香的嘴忽然張開了,就好像忽然破人踩了一腳。
因為來人是宮南燕,當初在他的船上還威脅他的女人,隨後楚留香不禁為他自己的心思而感到尷尬,那黑衣人揭下人皮麵具卻是個極其美貌的男子,男生女相。是當年的采花大盜雄娘子。他等得也不是宮南燕,宮南燕來告訴他他等得人,他的女兒已經死了。
雄娘子懇求宮南燕帶他去神水宮看看她的墓地,他要去祭拜他的女兒。
楚留香正聽著,卻聽道這個宮南燕說“你可知道江湖上有個叫楚留香的人?”
雄娘子點了點頭,宮南燕說司徒靜(就是雄娘子的女兒)是死在楚留香手上的。
這可把楚留香給氣壞了。而且他才知道原來這個雄娘子的女兒就是之前為無花殉情而死的司徒靜。那雄娘子聞言氣的將桌子拍碎道“早知道之前在擁翠山莊就不要走,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