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水宮內(2 / 2)

山穀中靜悄悄的沒有人蹤,楚留香實在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他考慮了半晌,忽然想起了無花的遭遇--這所有的一切事,都是從一個小小的尼庵中開始的。

極目望去,山腳旁果然有座尼庵。水母陰姬是否就在這尼庵中呢?楚留香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先到這尼庵中瞧個究竟。

尼庵中燈光黝暗,瑩瑩如鬼火。

楚留香幾乎花了半個時辰,才由岸邊潛到這裏,他確信自己絕沒有發出比蚊子更大的聲音。

這段路途雖非遙遠,但普天之下,除了楚留香外,怕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走得到了。

尼庵中靜悄無人,一塵不染,但庵前的幾十級石階,也都平滑清淨得像鏡子一樣,光可鑒低垂的神幔前,一燈如豆,楚留香在四麵查探了很久,斷定這裏絕沒有人時,才飛身而入。

他知道這尼庵中有條秘道,說不定就是通向水母陰姬住處的,可是,秘道究竟在那裏呢?

神案前有叁隻蒲團,秘密是否就在蒲團下?

楚留香將叁隻蒲團都移開了,蒲團下也是平整的石地,他失望的歎了口氣,目光移到神幔上。

他忍不住要伸手去掀神幔。

可是,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一聲歎息。

歎息聲是那麽輕,但在楚留香此刻聽來,卻無異青天之霹靂,他想退,但知道退已來不及了。

表火般的燈光下,他已看到一條白衣人影,她就像幽靈般忽然自地底出現,正靜靜的瞧著楚留香。

隻聽她歎息著道:“這裏已有二十年未曾流血了,你何必一定要死在這裏?”

楚留香苦笑著揉了揉鼻子,道:“老實說,我並不想死的。”

他發現這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隻不過無情的歲月已在她臉上留下了一些殘酷的痕跡。

她的目光雖也十分冷漠,但卻並沒有什麽殺機。

這難道就是如今天下人畏之如虎的水母陰姬?

白衣如雲的中年美婦人仍然在靜靜的瞧著他。

楚留香勉強一笑,按著道:“晚輩此來,隻不過是想拜見宮主一麵。”

白衣美婦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你們想見的人,否則你現在還想活著麽?”

楚留香目光閃動,道:“那麽前輩是?”

楚留香方知這個白衣美婦是蘇蓉蓉的姑媽。

楚留香深深一禮,道:“晚輩早已聽蓉兒說起過你老人家了,今日能見到你老人家,實在是晚輩天大的運氣。”

白衣美婦道:“我也聽蓉兒說起過你,若不是你,蓉兒已不知要流落到什麽地步了,就為了報答你此番恩情,我也不能難為你。”

她四下望了一眼,按著道:“幸而今天是我當值,別人不會到這裏來,你快走吧!”

楚留香道:“晚輩既已到了這裏,好歹也要見宮主一麵。”

白衣美婦沈下了臉,厲聲道:“你永遠也見不著她的,除非你定要死在這裏。”

楚留香躬身道:“隻求你老人家指點一條明路,晚輩就已感激不盡,別的事,晚輩再也不敢來麻煩你老人家了。”

白衣美婦根本不理他,隻是揮手道:“快走,再遲就來不及了,快。”

楚留香也好像聽不懂她的話,還是躬身道:“晚輩知道這裏有一條秘道。”

白衣美婦變色道:“秘道?什麽秘道?”

楚留香見她一聽到‘秘道’兩字,神情就立刻為之大變,由此可見,這秘道的關係必定很大。

他更不肯走了,陪著笑道:“此間若無秘道,你老人家是從那裏走出來的呢?”

白衣美婦怒道:“你難道真活得不耐煩了麽?”

楚留香笑了笑,道:“你老人家若不肯說,晚輩就隻好死在這裏了。”

白衣美婦瞪著他,她實在還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更想不到世上竟有人在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楚留香也真沈得住氣,她不說話,他就靜靜的等著,就在這時,那似有似無的悠揚樂聲忽然變急,如雨打芭蕉,珠落玉盤,錚鏘不絕。

白衣美婦的麵色也忽然變了,沈聲道:“還有誰和你一齊來的?”

楚留香道:“就隻晚輩一人,並無。”

白衣美婦麵帶驚惶之色,截口道:“樂聲示警,已又有外人入穀而來,若非你的同伴,會是什麽人呢?”

楚留香暗中也吃了一驚,他這才知道神水宮果然是警戒森嚴,竟連那仙韻般的樂聲,都是她們的傳警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