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1 / 2)

我不喜歡一切令人感覺到冰冷的東西,包括今天這種冬日裏的雪季。

對於烏爾特這種常年都是陰天的小鎮來說,偶爾有陽光充裕的天氣絕對會使當地除了我們家族人以外的人們感到無比欣興奮。

似乎從我祖母那代開始,整個萊斯特爾家族除了我和我弟弟班克斯(banks)之外,所有人都一致討厭陽光明媚的好天氣。我的母親、舅舅、姨媽也和祖母一樣,一但到了有陽光的日子他們就會請假待在家裏一步也不肯踏出房門;有的時候我甚至懷疑他們是否得了那種罕見的卟啉症。當然,這種病的發生幾率在世界上實在太小了,怎麼也不會這樣遺傳性的集體出現。

我對全家人的這種不正常行為感到有些無法理解,他們也從不向我提起有關這方麵的隻言片語,但當別人注意到他們的這種生活規律並且問起的時候,所有人的一致回答是:“我們將要在這種難得的好天氣裏帶孩子們去野外散步”。多麼通俗的謊言!但是毫無疑問,鎮上的人都相信了,他們甚至也在討論是否要像我們家一樣去野外郊遊或者打棒球。

可事實上,每當到了這種晴朗的天氣,全家人就會把我和班克斯關在家裏無所事事的發牢騷,當然他們也會待在家裏不出去。班克斯曾試圖和布萊克舅舅溝通,卻得到了毫無意義的退讓:他們允許我們除了待在家裏之外還可以在後院裏曬太陽。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們都在家裏這個事實,一但有人發現了我們外出散步的謊言,那麼整個家族都有可能陷入毀滅的危險。

我們對於這種無聊的警告感覺到有些好笑,但我仔細想了想又覺得絕對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一整晚我都在思考這些出現在我們家的奇怪現象。

早晨起床麵對鏡子梳頭發的時候我被鏡子中的照射出的自己嚇了一跳。憔悴的麵容以及明顯的黑眼圈讓我不得不被迫用了大量的粉底液來遮蓋,否則在學校又會引起一堆無聊的猜想。我討厭別人把好奇的目光投向我身上,那會讓我覺得我像是關在動物園裏讓人觀賞的猴子。

我走到車站等待校車,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而天空還在飄灑著雪花。當我穩穩當當地坐在車上的時候我看了看今天早上的課程——康拉德(conrad)

教授的心理課。煩躁的揉了幾下頭發,心理課無論什麼時候都會讓我有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車子似乎沒有裝上雪地鏈,司機開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好在它終於到站了,不然我懷疑會遲到。剛剛下了車我小心翼翼的注意著腳下緩慢地移動雙腿,因為水泥地上除了積雪以外還結了冰。不過很顯然我的小心翼翼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當凱瑟琳熱情的從背後和我打招呼並且順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之後——和前麵摔倒在地的比利一樣,我也摔在了地上;幸運的是我倒在了鬆軟的雪地裏幾乎沒什麼疼痛,但這足夠使我覺得丟臉了。

“我很抱歉,多琳(doreen),我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

凱瑟琳一邊扶起我的同時一邊向我表達她的歉意,看得出來她有些懊悔剛才的行為,但她有什麼錯呢?她隻是想和我打個招呼而已。

“我很好,沒什麼事,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

我好心的安慰她。

“下次我會注意的。”

她說。

“我們趕快去教室吧,今天是下雪天,康拉德教授會比以往早到一些。”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說道。

等我們進入教室時,康拉德教授確實已經到了,他腆著啤酒肚正在理他不多的頭發。一但到了折中大雪天,學校老化的供電設施就會出現斷電的毛病,因此康拉德教授沒有辦法像往常以往躲在來了暖氣的辦公室裏修剪他的指甲和鼻毛了。

當我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時鈴聲才剛剛打響,所以說時間剛剛好,否則這兩節課我們也許都要在門外聽課了。

“我們昨天談到哪了?”

康拉德提出了疑問。

“關於夢境。”

有人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我們接著昨天的繼續講。”

凱瑟琳回頭向我傳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我知道她受不了了,而我也快要瘋了,也許小說裏說的沒錯“偶爾逃課有助於身體健康。”但我不能這麼做,於是我接著思考我的家人。

當午餐鈴聲響起的時候我才驚覺已經下課了,我竟然在胡思亂想中度過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凱瑟琳在門口等著和我一起去食堂吃午餐,在路上我努力把思緒從我的家人轉移到我的午餐上。我選了一份金槍魚披薩和一瓶蘇打水找了一個遠離人群靠窗戶的位置坐了下來。凱瑟琳走到我旁邊的位置放下餐盤拉開椅子同樣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