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的晚上,朱尋尋都想好了,如果許錚還要帶她回什麼老家,她就裝病,市中心醫院有她一個發小,隻要不要生產死亡,一般的假病曆都能開出來,她為自己這個計劃興奮了很久,覺得在鬥智鬥勇方麵自己比許錚更勝一籌。
可沒有料到的是處心積慮的計劃成了泡影,因為真的有大事降臨到她的頭上,讓她無暇再理會跟許錚回老家的事。
朱尋尋是大一電氣一班的臨時輔導員,她班上有個叫袁明慧的女生,女生長的秀秀氣氣,跟陌生人說話愛臉紅,是個靦腆內秀的姑娘,可不知道什麼原因於今天早上跳樓了,她住的寢室再六樓,直接從窗戶上跳了下去,現在被送往醫院,生死未卜。
朱尋尋剛接到電話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險些暈了過去,這幫孩子可真能給她添亂,她正在提升正式輔導員的觀察期,在事關她前途的緊要關頭出了這檔子事。
與她晉升相比,她更擔心那個女生的生命安全,因為著急知道那個學生的傷情,沒先去學校接受校長的訓導,直接去了袁明慧所在的醫院。
她到的時候,學校的一些領導在手術室外麵竊竊私語討論著什麼,看見她過來,紛紛指責她的不負責任,班上存在心理這麼不健康的學生,她竟然一點察覺也沒有,還說她身為本班的班導竟然最後一個趕過來,工作太多實在不端正,朱尋尋心裏委屈,但是她現在不敢說。
學生家長趕來的時候,手術還沒結束,他們根本不管什麼原因也不聽解釋,直嚷嚷著讓學校賠錢,還說不賠錢就去教育局告學校草菅人命。
沒一會兒,學校的人跟學生家長吵起來,本該安靜的走廊變得亂哄哄的,朱尋尋被攪的太陽穴疼, 她一次次的盯著手術燈看,心裏默念著,隻要袁明慧沒事,她賠多少錢都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禱告起了作用,袁明慧在手術結束兩個小時以後醒來,在別人都拍手叫好高高興興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哭了起來,而且哭的很傷心,弄的一屋子的人都莫名其妙!
經曆了過山車似的心理變化,朱尋尋極度疲憊,剛準備回家休息一會兒,接到教導主任的電話說讓她回學校一趟,後麵的事情跟她預想的一樣,三堂會審,輪流把她批評再教育了一番,最後的結果是讓她停職幾天,等這件事的風頭過了再讓她回來上班,順便做一份一萬字的深刻檢討。
這邊還沒剛結束,警察局的人來了,在原來的辦公室對她進行了一份簡單的筆供,雖然沒有人身威脅恐嚇什麼的,但是警察的那份威儀,盯著販子嫌疑犯一樣的目光,讓朱尋尋一天下來飽受風霜的心靈更添一份摧殘。
為了杜絕此類事事故的發生,學校臨時決定對全校學生進行全方位的心理疏導,到了傍晚的時候,心理疏導就如火如荼的進行起來,全校師生參加了一次一個半小時的心理輔導課,連已經被停職的朱尋尋也未被幸免。
全部結束的時候,夜空已灑滿了星光,她拖著疲憊的腳步往校外走,心裏還在默念著但願能趕上最後一班公交。
剛出校門,她就看見了許錚,他站在最近的路燈下,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另外一隻手夾著一支嫋嫋燃著的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