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金撫院為國除奸 李知縣替友報仇(2 / 3)

疏上,聖旨批道:"何鼇有礙官箴,即著益都縣知縣鎖拿審明,解京發落。山鶴野人與美麟之父無辜受謫,情實可矜,俱許放還。李美麟仍複本姓,以歸原宗。"這且按下不提,單說如白自上任以後,真個是一清如水,除俸祿之外毫無私染。做了三個月官,那百姓稱頌之聲已盈於道路。獨有何鼇見他為官清廉,無所饋遺,便恨入骨髓,欲待設法處他,但他上任未久,又無事疑款,且廉正之聲聞於上台,雖然懷恨在心,也無可奈何他。唯借初一、十五府官參見時,待眾官既見之後,也不說見,也不說不見,著他後一個不耐煩,才放他去了。此乃小人常態,李如白也不十分與他計較。

一日又有公事相見,才待乘轎安排走,忽聽撫院有密文到。

知縣將文拿回後宅,拆開細看,才知何鼇被吳瑞生參了一本,摘去職銜,要委益都縣知縣鎖拿嚴審。李如白看了來文,冷笑了一聲道:"老賊,隻說你威勢常在,誰知你也有今日!"遂傳了十數個能幹衙役,俱著他暗帶了索鎖,要到他私宅擒獲,但不可走漏風聲。便乘轎直到知府堂上,使人將手本投了。便有一等趨媚知府的人說他乘轎直到堂上方下,知府聽了大怒道:"他多大官,便目中無有本府?今日必須處他一個死,方才消我之氣。"遂使人傳出道:"益都縣知縣且在外少候,待金押完了,然後相見。"李如白道:"又是前日那處我的方兒,但你這番比不得那番,隻恐從今以後,我要天天和你相見哩。

"便對那傳言的人道:"你去對你老爺說,今日要見即見,若是不見,本縣便回衙理事。我李如白是奉朝廷之命出來做官,不是奉朝廷之命出來與何鼇站門。我這官做也可,不做也可,寧隻斷頭,從來受不慣這小人之氣!"那傳言的人遂把此言盡情達於知府。知府怒氣衝天,大言道:"叫那狗官進來!他說不愛做官,隻恐既入此套,即欲不做而亦不能,他才離胎胞,乳臭尚存,見過什麼天日?我好歹著他無梁不成反輪一帖。"知府正在三堂上雷霆大發,李如白已率著一夥衙役大踏步來到知府麵前。知府怒目視他道:"方才學生著你在外少候,不過因我公務未完,你便性急耐不的,在我堂上發言吐語。你道你是奉朝廷之命出來做官,難道我不是奉朝廷之命出來管著你麼?

我因你為官清靡,心中到十分敬重你,你絕然不識抬舉,到把本府渺視。你居官雖有幾樁善政,隻恐那狂妄二字到底不免。

"李如白道:"狂妄之罪卑職誠不敢辭,但今日此來,那狂妄之罪恐更有甚於此者。老大人須得見諒。"說罷,把眾衙役瞅了一眼,喝道:"此時不拿,更待何時?"那眾衙役聽了一聲,便各人取出索鎖,先落頭把知府鎖了,立時追了他的印信。然後一擁進到後室,將他幕賓內司人等一概上鎖。知府還疾聲大發道:"李知縣反了!如此大膽行凶,全無王法!"李知縣冷笑一聲道:"不知是誰有王法誰無王法。"隨即拿出撫院來文給他看了,何鼇方才語塞。李知縣遂令眾衙役帶著一千人犯出了宅門,到了府堂之上,上了轎,回到自己堂上,便將何鼇嚴審,指著罵道:"何鼇,朝廷命你為郡守,委任不為不重,爵位不為不尊,正該報效朝廷、力行善政才是,為何恣你貪婪以充私囊,肆爾酷虐以逞己誌?剝官害民莫爾為甚,而且罪及無辜,殺害忠良,即如山鶴野人與爾何怨?竟誣以訕謗之名。吳玨與爾何仇?竟加以朋黨之罪。無非欲借此媚權奸、為固寵、要榮計耳!豈料亦有今日,你有何辭?可將從前惡款一一招供明白,免致敲撲之苦。"何鼇此時自思,此係欽絆,又遇仇官,便知強辨無益,或者分過於人,罪還借以少減。遂道:"此雖犯官一時懵懂,所為卻不全與犯官相幹。"李知縣又大喝道:"不與你相千,卻是與誰相幹?"何鼇道:"此乃幕賓王學益主謀,愚我以至於此。"李知縣聞言,忽又想道:"陷害瑰菴,謀既出於此人,以此看來,是何鼇因為我友之仇,而學益亦為我友之仇也。厥罪維均,何可使他漏網?雖撫院來文不曾要他,不免將他入上,合為一案,與何鼇同結果了,不更可以泄吾友父子之忿,盡我李如自為友之心乎?"算計已定,遂喚皂隸將王學益帶過來,皂隸遂將王學益來到案前。李知縣指定罵道:"你這奴才,既為本府幕賓,便該導主行些善政,方不負主人重托之意。爾乃誘主為非,是黨惡之罪,較首惡之罪為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