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套在他身上除了對生命的敬畏,還生出幾分禁欲的美,骨節分明的一雙手正插在腰間,倨傲清高。瞟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上麵赫然寫著:婦產科副主任,顧成蹊。
"顧成蹊!"胡薄言猛地拔高了聲音,腦海中隻有一個聲音:他是婦產科醫生,他一定可以救安寧!
就這樣,隻是偶爾路過,且單純的來看熱鬧的顧成蹊,被胡薄言不由分說的推進了手術室……
平靜下來之後,胡薄言才意識到剛才一直忽略的重要問題:這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又什麼時候做了婦產科醫生?他怎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顧成蹊進去沒多久便出來了,胡薄言正困惑他為何這麼快就出來了,正準備詢問時,發現顧成蹊的臉色十分難看,帶著惋惜,同情的目光看著胡薄言。
胡薄言的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怎麼了?"他問道,眼睛牢牢的盯著顧成蹊。
顧成蹊先是歎了一口氣,繼而問道:"小孩和大人…你想保哪個?"
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嗎?胡薄言險些沒有站穩,他最不願看到的結果還是發生了!可眼下卻不是他悔恨傷心的時候,安寧還等著他呢。
"大人!必須保大人。"他說道,聲音顫抖卻十分堅定。
顧成蹊聞言,眉頭卻皺了起來,也不再是同情的看著他,而是困惑不已,他問道:"難道…你不想兩個都要嗎!?"
這話是說…大人小孩全都平安?
"…艸,你耍我!"胡薄言反應過來之後直接飆粗口,但壓在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下了。
"怎麼?你的孩子?"
顧成蹊慢悠悠的摘下口罩,問道。
這不是廢話嗎?不是他的孩子他幹嘛這麼著急!胡薄言瞪了他一眼,懶得回話。
顧成蹊也不生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呀,喜當爹。"
這是…道賀?!胡薄言的臉黑了又紅,紅了又綠。正準備拳頭招呼他的時候,塗安寧從手術室出來了。
塗安寧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夢魘圍繞著她,擾的她不得安寧。
夢中,母親渾身是血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瞳孔放大,嘴巴微張,身上那件白色的連衣裙被染成了紅色。瞬間她又從地上站了起來,血跡也沒了,朝著自己溫柔的笑,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叫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忽而她又變成了滿身血跡的樣子,衝著自己跑來,披頭散發,麵目猙獰,張牙舞爪,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拆骨入腹。
"安寧…安寧…"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拍打她的臉頰,塗安寧奮力從那雙血跡斑斑的雙手中掙脫……
"啊!"她輕呼一聲,從噩夢中醒來。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胡薄言坐在床邊,手裏握著她的手,焦急的問道。
這裏是醫院了吧,塗安寧想起前因後果,又後知後覺的撫上小腹,問道:"孩子…孩子…"
"孩子好好的呢。"胡薄言接過話,手依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塗安寧鬆了口氣,這才發覺右手被禁錮,十分不滿的皺緊了眉頭,眼睛盯著胡薄言的那雙大手,警告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