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東西橫貫500裏,是中國南北地理上的分水嶺,自古秦嶺便有極其重要的軍事及政治意義,秦嶺山脈的華山、終南山是漢民族本土宗教道教全真派的聖地,泰嶺南麓則是漢水流域,接壤巴山蜀水,風景秀麗,物產豐富,更有數不清的傳說與故事。
爺爺一直住在山頂的道觀之中,這是他一個人的道觀,自太爺爺以後,凡是我銘家子孫,必會在成年之後入道觀修行三年,但爺爺卻在此一住就是三十年,他說自他以後,子子孫孫不必入觀,心中有道,何處無道?
爺爺的道觀叫天一,道觀就他一人,九十多歲的人,從海拔3000米的化龍山頂跑下來,隻用了半個時辰,麵不紅心不跳,隻是見到了我眼睛立時紅了。
“好孫媳婦呀!”爺爺目中放光,一步跨過三米來到跟前,盯著小雪就看了起來。
山裏人性子重,我大老遠從外麵回來,還有兩個“保鏢”,帶著一小“蜜”,開著大紅旗,村裏遠近幾十號人都跟在我後麵,像迎接國家元首。
爺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叫聲好孫媳婦,然後盯著人家直看,讓人情何以堪?我咳嗽了一聲,拿眼偷偷瞅了瞅小雪,發現小妮子好像並沒有生氣,破天荒的笑著讓爺爺給她看相。
“大好!九善之相!鼻圓齊整、唇紅齒白、額圓發潤,四體勻稱是為大善呀!”
“爺爺,別說了,咱們進屋說行不?”我都有些臉紅。
“咋?你個瓜娃子,還害羞嘛?人家女娃娃都比你大方。”說著還轉頭對小雪擠了個眼,我的哪個汗呀。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哪樣!”
“不是哪樣?****的,還不給你爺爺我介紹一哈(一下),這女花兒(女孩子)硬是要得,眉目清澈,眼仁如墨玉,一看就是個心地良善,溫柔賢惠的,你娃兒真是幾世修來的福喲。姑娘,走,我們各人(自己)進客(進去)!”
聽著爺爺一口川普話,看著小雪被爺爺拉進層裏的乖巧樣,我真是傻了,看來徐強的變色龍稱號要“易幟”了。
我無奈的請一直跟著我的兩名反恐中心的大哥也進客房休息,然後又請屋外的三大姑七大嬸的明天後晌來家裏吃飯,開流水席,忙活了半天才口幹舌燥的走進裏屋。
村裏的這些人,雖不是血緣親屬,但感情要比血緣還近,自小就是吃著百家飯長大,走到哪裏都是親人,姑呀舅呀的叫著,雖然累,可看著她們眼裏的淚花兒,知道我這一走幾年的時間,她們的確是想我了,近鄉情怯,怯的別的,怯的是生命之中不能承擔的哪份期望,誰不盼兒好呢?
還沒進屋,剛到院裏,就聽到爺爺爽朗的笑聲,中氣十足,聲震屋簷,我想家裏難怪要用石板做屋頂,是不是就怕爺爺把瓦給笑散嘍。
“爺爺,他小時候真這麼調皮?”這是小雪的聲音,完了,爺爺一定在講我小時候的醜事。一進門,看著小雪手上的相冊,我就傻了眼,這裏麵有好幾張爺爺當時費盡心思請人來拍的我的照片,幾乎都是光屁股。
唉!我心裏認了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寶是活定呀。看我麵色訕訕,無精打采的樣子,小雪狡黠的一笑,我給她翻了個白眼,還沒開口,就看到她麵前放著的一碗青瓷。
小小的青瓷杯中,有此許綠色正上下浮動,一股清幽的茶香撲麵而來,這是?我心想,乖乖,這妮子太厲害了,把爺爺的“華龍雪”都騙出來了,不可輕敵呀。
這“華龍雪”是華龍山頂的一顆茶樹,雪中生,霧中長,兩年才吐一次新芽,一次可炒茶不過半兩,茶葉炒過之後,立即用華龍山頂的冰雪封住,到第二年還保存新鮮,華龍山是真正的中國圓心,吸大地之精華,常年積雪,飛鳥難渡,山上有不少珍貴的草藥,這“華山雪”茶樹已有三百年曆史,一直是爺爺的命根子,他今天怎麼舍得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