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每次講完,淚就會往下滴,一顆一顆,晶瑩剔透,滿滿的都是憂愁,每當這時,男人就會過來安慰,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上,走進閣樓。有時閣樓內會傳來一兩句“會好的,會好的”,但大多時候是靜謐的。
他知道那兩個人在無聲的哭,他怕他們哭,怕極了,就仿佛曾經無數個夜晚,自己在那幽幽的大殿內,無聲的淚滴落一般,他又想到了他,“到底你是誰,又在哪裏,要我如何等待,才能盼得你的到來?”
男人開始止不住地咳,是病了吧,女人去找大夫,卻換來聲聲歎息。女人哭泣喪求著一個又一個,終是無用。女人就這樣哭了一夜又一夜,後來她不再哭了,精心照顧男人,甚至變戲法地哄男人開心。他知道那有多痛,有多愛。女人開始外出。
男人開始走進陽臺,第一次撫著風鈴,許久許久,淚滑落。
男人說,苦了女人這輩子,終是沒給她個好歸宿;
男人說,女人跟著他,日夜擔驚受怕,時時挨著磨難,終是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男人說,很久很久了,他都想放手,甚至絕情地想一去不回,讓女人重新生活,但又都幾次默默回到她身邊,終是不願放下,無法割捨。
男人說,他就要死了,可能就是這幾天,可他沒什麼遺憾的,唯一的牽掛就是女人,她堅強著,脆弱著,他怕她會隨他一起去。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真的希望她會隨我一起去啊!
說到這裏再也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無聲地哭著哭著,那麼無助,那麼壓抑、、、、
女人回來時,捧回來一盆花,他看著那花,忘了女人和男人是怎麼離開的,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花,那麼期盼,那麼渴望著,想要與他融為一體,同化自己,可他終是不能,他隻能靜靜看他,觀察他每一處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株蝴蝶蘭,才剛剛露出幾片嫩芽,也許過不久就會長大,他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子呢?定是絕美的吧,定是的。他期盼著花長大,又害怕他長大,花是有生命的,也是有生死定數的-----他無力與天爭!
他笑了,平生第一次笑了,他想自己怎麼象個孩子。他數不盡自己的心緒,亂了心,斷了魂。他是如此開心,卻是如此狼狽,“你可知我一直在等你?”他默默地對自己說道,他不能對他講,也不敢:
他隻是一株“百日蝴蝶蘭”!
他是如此欣喜,他想,自己是那麼幸運,能夠遇見他,如想像般的完美無瑕,絕美的他一如初見!
他呆住了,“一如初見”?
是的,初次見他是多久以前?他已不記得了,其實他什麼都不記得,隻記得初次見他,他是絕美的,這句話就象烙印般刻入了他的心。
他的淚又滴了下來,他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想到這裏,他的淚就會滴落,明明什麼都沒想起來的啊,明明自己什麼都不知曉的啊!他想自己一定是太高興了,是的“樂極生悲”,他又重新笑了,那麼無奈那麼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