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有話慢點說,”彭大誠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連忙上前問:“怎麼了?”“黃小亞他們從精神病院跑出來了。”武解放急忙說:“人讓我暫時藏到了一個小倉庫,你看陳醫生那怎麼安排呀?弄不好,他會受連累的。”
“哎呀,陳醫生是我們的朋友,我已經和他說好了。”彭大誠一聽,責怪地說:“他會幫助他們的,幹嘛要跑出來呢?”“不跑不行啊,是陳醫生故意給他們機會,放他們跑的。”武解放解釋著說:“陳醫生告訴我說,農場來電話了,明天來人來車,他們真的有精神病,就放在這兒治療,並留下人看著。如果是裝的,就把人帶回去……說先跑出去再說。”
“哎!”彭大誠也著急了:“他們這一跑,肯定是滿城風雨,不行,不行,弄不好要弄出亂子來。”“那,那,彭老師,我讓他們再回去?”武解放見彭大誠緊皺眉頭,知道惹禍了,忙說:“對,讓他們回去,不能連累陳醫生……”他說著就要走。
“等等!”彭大誠叫住武解放,回身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精神病院的電話:“喂!是永嘉嗎?永嘉啊,對!我是大誠,麻煩你了。我想問……”“大誠啊,”陳永嘉的聲音:“你什麼也不要問了。”
“我不放心啊,武解放也在我這兒。他們怕連累你,想回去呀。”彭大誠還是不放心地問:“你看?”“千萬別讓他們再回來,我這兒你就放心吧。”陳永嘉回話說:“有些話電話裏不好說,等見了麵再說吧。”他說完就放下了電話。
“既然陳永嘉這麼做了,他肯定有解決的辦法,你也別替他著急了。”彭大誠放下了電話,總算鬆了口氣,他對武解放說:“你先回去安排一下,我去一趟精神病院,晚上見。”“行嗎?還是讓他們回去吧!”武解放還是怕連累了彭大誠和陳永嘉。
“行了,行了,快去吧!”彭大誠向外推著武解放,兩個人一抬頭,幾乎同時發現,叢娟娟臉貼在窗戶上正往裏瞧著。
“媽的。”武解放罵著,呼地推開門,衝著叢娟娟就去了,“叢娟娟,你幹什麼像個跟尾巴狗似的。”“武解放,”叢娟娟也來了硬氣勁:“你小子嘴幹淨點,你罵誰是跟尾巴狗?”
“不罵你能對得起別人嘛!”武解放用手指著叢娟娟:“就罵你了,就罵你跟尾巴狗了,你怎麼樣吧?”“叢娟娟,”彭大誠見叢娟娟情緒有些激動的要上來和武解放理論,就製止說:“別這樣,走吧,一會兒我說說他,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彭老師,你不用管,”武解放仍用手指著叢娟娟,臉漲得通紅,厲聲說:“我看她到底能怎麼樣?”叢娟娟斜視了彭大誠一眼,更來勁了,手指著武解放,氣急敗壞地說:“怎麼樣,你這個投機倒把分子,我,我--告--你--”叢娟娟被彭大誠推著要走。
“你站住!”武解放一聽,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衝了上去,“叢娟娟,給我站住--”“武解放,”彭大誠丟下叢娟娟回來阻止武解放:“你冷靜點兒!”
“站住就站住,”叢娟娟轉過身,雙手掐腰:“你想怎麼的吧?”“我想扇你……”武解放把彭大誠向邊一推,衝上去,左右開弓,對準叢娟娟就是兩個耳光:“我讓你告,我讓你告,你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恩將仇報……”
“武解放,你耍流氓……”叢娟娟披頭散發,聲嘶力竭地哭喊:“我讓你打……你打死我得了,我不想活了……”“武解放,你住手……”彭大誠好不容易才把兩個人拉開,並把武解放拉到了一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要出人命了……出人命了。”一個圍觀的女教師喊著,向派出所跑去……
事實上,杜金生也沒閑著,他安排好車,送走徐亮領著八個民兵押著黃小亞三人去了省城後,就一直犯尋思,他不相信黃小亞三人真的就得了精神病,後悔當時自己太大意了,沒跟車去八連看一看,一聽徐亮打來電話,就忙亂地派人派車、出錢,讓徐亮他們把人直接送去了省城。好在徐亮一回來立即來向他作了彙報。
“經過就是這樣,我們把人送到了地方,又看了看陳文魁就回來了。”徐亮向杜金生講述了來來去去的經過後,又說:“我想留下個人看著點,別讓他們再跑了,可是讓誰留下誰不留,都不願在那兒和精神病們混在一起……你又讓我務必跟車趕回來彙報,這人要是跑了,我可不負這個責任。”“先不說責任不責任的,”杜金生離開辦公桌:“徐亮,黃小亞和那兩名知青得精神病的事情準不準?”
“杜主任,準呀,”徐亮站起來,用十分堅定的口吻說完,又說:“這麼冷的天脫光腚往外跑,還有,那個趙大江和牛東方互相咬打,都抓得滿臉血印子了--好人誰那樣啊?”“徐亮呀徐亮。”杜金生一拍桌子,似乎才明白,斥責說:“你是豬腦子啊,頭腦太簡單了,單憑著這一點就能證明他們都得精神病?我們都上當了。”
“杜主任,”徐亮不解地為自己的看法辯解:“你是沒看著,瘋得比陳文魁那時候還凶呀。”“我問你--”杜金生指著徐亮:“當時,連隊的醫生檢查了沒有?”
“嗐!當時……”徐亮不知怎麼說才能讓杜金生相信了,急得直用手撓頭:“當時,我們連隊的張大夫靠不上邊呀,要不是精神病,那人家精神病醫院能收下?由於趕到那兒時是晚上了,找不到人,但值班大夫說了,第二天就給他們做全麵檢查。”徐亮說著,見杜金生還用懷疑的眼神瞧著自己,就一屁股坐下,“杜主任,是精神病呀,沒問題,這你就不要懷疑了。”“老徐,不是我不相信你,”杜金生拍了拍徐亮的肩:“這件事情有點蹊蹺了,怎麼能三人一起得精神病呢?你們連怎麼一出事兒就得精神病?啊?說什麼我也不信,要是說集體得流行性感冒了,我信,說集體得精神病,說死我也不信,”他說到這兒,猛地提高聲音,“他媽的,糊弄三歲兩歲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