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長安(1 / 2)

熙攘的街口一麵旗幟飄揚,旗上寫著“盡知天下”。巷口一道身影籠在陰影裏,辨不清身形。衣帽下一雙墨綠色的眸子陰鬱不明。良久,那道身影緩緩地朝著旗下的老人走去。

長須老人看著麵前的身影怔了怔,終究還是開了口:“想知道些什麼?”

“靈氣聚集之地。”

“……什麼?”長須老人看著麵前的身影疑惑不已。

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凡是有妖族聚集的地方,靈氣就一定聚集而純淨,以掩蓋其氣息並助其修煉。不過在這以東百裏,卻有一個無妖族聚集的靈氣之地。怎麼,你想去?”

身影一僵,猛地偏過頭,盯著捉妖師,墨綠的眸中殺氣蔓延。

捉妖師一笑,手中一張妖符閃現。身影立馬消失在街口,捉妖師眼睛一暗:“妖孽,哪裏跑?”指間的妖符化為一道光,直直定在妖的身後。

妖的臉色一變:“我沒想害人!”“哼,一身毒氣,留著也是禍害人間!”墨綠色的眸中閃過一絲痛苦,禍害人間……

妖不斷地朝著東方跑去,捉妖師緊隨其後。妖的嘴角滲出的鮮血,隨著風滴落在地上。很快,鮮血變成黑色,在陽光下閃爍著駭人的光。

忽然,迎麵走來一個白衣男子,目光與妖直直相撞。男子的眸中印著她唇邊的鮮血,愣了一下。她冷冷地看他一眼,從他身邊一晃而過。男子偏過頭,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

捉妖師很快就追了上來,男子攔住他:“何必為難一個弱女子?”

捉妖師輕蔑地看著他,雙眼半眯死:“哼。”

可下一秒,一道定身咒將捉妖師定住。捉妖師吃了一驚,看著他。

“得罪了。”男子作了個揖,轉身而去,隻剩下捉妖師在原地動彈不得。

女子停了下來,確定自己已經甩掉了麻煩。她抬頭,墨綠色的眸中一抹血陽倚在百裏外的山頭。密林如墨一般幽深,貓頭鷹的幾聲鳴叫顯得詭異。月光下,山穀宛如一位獨立的少女,靜靜地垂眸。女子輕輕地鬆了一口氣:“到了。”

暗處,一雙狹長的眸子緩緩地睜開,泛著綠光:“哼,又來了。”

女子在林間小心地行走,妖符的法力撕扯著全身。她的臉色漸漸冰冷。一道黑影迅速移動,驚落了叢邊的枯葉。忽然,黑影一躍而出,爪子泛著寒光。

女子立刻躲開,躍至一旁。借著月光,她看見一隻五尾狐在麵前踱步。漸漸地,五尾狐幻成人形,琥珀色的眼睛中盡是玩味:“九百年的樹妖?這麼快就能幻成人形了?”

女子不語。五尾狐打量著她,湊近嗅嗅,偏過頭,便看見了她背後的妖符:“膽子不小啊!惹上捉妖師了,還是那個最厲害的段歆頌。”五尾狐伸出爪子,女子卻避開。

五尾狐迎上她冰冷的目光,笑得燦爛:“你自己是摘不下妖符的。”說罷,他指間燃起狐火,輕輕地劃過,妖符化為了煙。

妖符一毀,妖氣外釋。“為什麼幫我?”“同其是妖,豈有見死不救之理?”

“……”

五尾狐笑得有些放肆:“我就是夷夜清宸,你呢,小樹妖?”

“藝久長安。”

“嗯,睡吧,長安。”話音剛落,長安便穩穩地倒下。“哼。”五尾狐冷笑,臉上收了玩味。他蹲下身子,開始讀取長安的記憶。他還真是好奇,六尾狐宗是怎麼買通一個小樹妖的。

長安的記憶不斷地閃過,開始來到最痛的時刻。

血,殺戮,絕望,荒涼……

清宸收回手,退出了長安的記憶。但他還沉浸在長安的噩夢中。那雙眸子裏化了悲戚、同情?清宸怔了好久,才緩緩看向地上的長安。為什麼?心好痛。他不禁伸出手,撫上長安緊皺的眉頭,艱難地從喉嚨中吐出兩個字:“長安。”

“沒事了。”

花顏的胸口刺入冷冽的長劍,血一點一點蔓延。“花顏,花顏!”她心痛地叫她,但花顏還是倒在地上,血漸漸染紅了土地。她恨意燃起,釋放自己的妖氣,殺死了花顏身邊的黑衣人。花顏的血浸入了她的樹根,她無法控製自己本性的貪婪,瘋狂地飲入花顏的血。隨著血的攝入,她的妖力漸變得可怖,無法控製。

“不,不要!”

她的妖力結束了這個小院裏的一切生命,那種死寂讓她無措,害怕。黑衣人、仆人、花顏……

她沉睡過去。良久,她醒了,幻成了人形。

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沒事了。”

深夏的陽光早早照進山穀,折射出七彩的光。一切都在慢慢醒來。長安緩緩地睜開眼睛,隻見麵前一處細小的山泉輕輕哼著歌謠。長安起身,坐在水潭邊。她伸出手,山泉的清冽讓她清醒了不少。她掬起一捧泉,入口即甜。

忽然間,她瞥見清宸,臉上的恬靜轉為冰冷。清宸走前:“長安你醒了。沒事吧?昨晚我,嘿嘿,對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