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傷痛千萬種,而情殤,往往是最能令人無可奈何的,丟不得,棄不了,那瞬間的心動,付出的便是一生的韶華。
猶記那年寒冬,宮廷設宴款待群臣,她路過禦花園之時,看到的那抹瘦弱卻依然倨傲的身影,那般的堅韌,亦是那般令人心疼。
她知道那少年是誰,鎮國將軍府嫡長子上官湛,父母在鳳凰關一役中雙雙殞命,而他自己也突染惡疾,眼下看來,少年的身子的確有些羸弱。
少女笑了笑,準備悄然離去之時,亭內傳來一陣巨響……
而後,發生了什麼?
那一眼,便是一生。
“五皇子安!”耳際響起了小芙恭敬的請安聲,拉回了楚月的思緒。
“怎麼回事?”楚言的目光隨意一掃,落在了地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琉璃碎片。
小芙垂了垂頭,道:“是奴婢的失誤,奴婢這就命人過來收拾。”
楚言微微伸手,止住了她的腳步,而後抬眸望向楚月,問:“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楚月站起了身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緩緩抬眸,溫聲道:“哥哥,你過來了,我沒事兒。”
楚言蹙眉,問:“可是聽說了老將軍收尹氏大公子為義孫,在擔心上官湛的安危?”
對於眼前的這個妹妹,楚言還是比較了解。
她向來性子溫婉恬靜,能夠讓她失了分寸之人,必然是放在心底之人。
“那,他沒事兒,是不是?”楚月的眸中,滿懷期許。
楚言眯眼,周身有股冷凝,淡淡道:“你別忘了,如今你已經答應與連城聯姻,上官湛,隻能成為你的過去,哪怕,你此生都忘不了他,也隻能將他放在心底最深處。”
楚月死死揪著手中的帕子,眸子裏,嵌著一抹哀寂,“哥哥,若我不想嫁入連城,你……”
楚言擺了擺手,製止了她的話,冷聲道:“這麼些年來,我寵你,疼你,隻因為你是我的親妹妹,當你決定要嫁入連城的時候,我就問過你,是否後悔,你說無悔,既然無悔,那麼,便安心準備出嫁吧,上官湛,不是你該惦記的,以後,你生命中需要惦記的是連城少主。”
楚月閉了眸子,問:“哥哥,我讓你為難了麼?”
楚言皺眉,負手而立,沉默了良久,才道:“若三天前你說你不願嫁入連城,那哥哥拚盡所有護你周全又有何妨,然,如今卻是晚了,已經承諾的事情,便是棋盤落子,一錘定音,有時候,我也無能為力。”
楚月苦笑一聲,澀然道:“我知道的,哥哥,你不必為難,既然是我選擇的事情,那麼,我必定會一力承擔。”
楚言輕歎了一聲,轉身摟住了楚月,嘶啞著聲音說道:“妹妹,對不起,如今的我,還無法肆意而為,所以,助不了你,你知道麼,當你主動提出犧牲自己幸福隻為救上官湛一命之時,我有多無力。”
楚月微微一愣,隨即倚靠在了兄長的懷中,悠悠道:“哥哥,我知道你的無奈,所以,我不怨什麼?隻是,那粒丹藥……”
“你別說了,這事我有分寸的,你也別怨父皇如此逼迫你,皇祖母她,可能撐不了多久了,一旦她老人家,連城就失了皇室壓製,怕是要出大亂子。”
說到慈安太後,楚月也是滿臉凝重,“皇祖母她,真的無法醫治了麼?”
楚言搖了搖頭,道:“我跟楚歌想盡了法子,可,心疾之症,無解!”
“你擔心連城會乘機發動戰亂?哥哥,以你手中的權勢,對付一個連城,應該不在話下,你不必如此隱忍的,而連城,也不值得你放下自己的身段。”
楚言無力一笑,道:“我現在沒法抽身離開,帝京形式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楚月想了想,問:“你與堂兄之間,沒有出什麼裂痕吧?”
楚言微愣,他深知自己這個妹妹玲瓏心思,“有一點兒誤會,不過你放心吧,我們有需要守護的親人,不會真拿南楚基業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