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最後還是走了。
她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周。
那些在二次手術後趕來的家屬,也隻能在規定的時間內前去探望,以及在每隔一天的ct複查時才能相見。
女人聽不到探望家屬的講話,家屬也隻能默默地站在女人的床旁,望著它早已麻木的臉龐,和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線。
直到手術五天後的早晨,女人的心跳逐漸停止,監護儀上的高峰變的平直,這個時候實習生與光頭醫生正在查房。
光頭醫生讓實習生對女人進行心肺複蘇,監護室並沒有急診科那種自動的胸外按壓器,因此隻能靠人工胸外按壓,好在科室內的呼吸機並不緊缺。
實習生的手掌壓在女人的胸脯上,一隻手壓著另一隻手,隨著身體的晃動,一上一下。
光頭醫生見事情不妙,便去監護室門外找家屬溝通,試圖嚐試勸說他們放棄治療。
汗水從實習生額頭的汗腺中往外冒,裹在頭上藍色隔離帽邊緣的被汗水浸濕。實習生此刻感覺像在蒸籠中一般,但手上的動作卻未曾停止。直到站在對麵的一位綠衣護士將他替換。
綠衣護士的動作很快,監護器上,女人的心率已經達到了184次,但這2/3的數據,都源於綠衣護士不斷的按壓。
綠衣護士停止了動作,直起身望向監護儀的屏幕,女人心率頓時開始往下跌!
【180】!
【160】!
【120】!
【94】!
直到下降到【75】左右,女人的心率才趨於平緩。
而在她床旁桌子的托盤上,雜亂的堆著已被抽幹的腎上腺素玻璃安泡瓶……
實習生舒了口氣,女人的生命體征已經恢複,他來到了醫患溝通間內,看到光頭醫生正在與家屬溝通,那些家屬的眼睛上掛滿了淚水。
實習生靠近光頭醫生,伏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過來了”
“什麼”光頭醫生沒有聽清。
實習生加大了語氣:“救過來了”這下就連那些家屬也聽得清清楚楚。
家屬最後決定繼續治療,看來他們還是不想放棄。
光頭醫生回到辦公室中,歎了口氣:“家屬的態度太積極了”
實習生也暗自歎了口氣,他也希望家屬放棄治療,讓女人走得安詳一些。
先撇開每天花費大量醫療費用不說,這種無意義的拖延生命也是浪費醫療資源的一種行為,以目前人類的醫療水平人的生命到了這時候已經毫無意義,基本生命體征全靠全身各種管子、機器以及藥物維持著!要是沒有現代這些醫療器械早
就走了!
在醫院是接受痛苦治療,還是選擇體麵離開,其實這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這裏麵涉及到家庭,倫理,哲學,宗教信仰等問題!不同家庭最後一刻麵臨選擇時也會天差地別。
也許是從小父母親是無神論者對實習生的影響,也許是當醫生每天見識到太多生死,所以實習生是不相信鬼神,不信裝神弄鬼的東西,實習生信仰做個好人,做個問心無愧的人,活著的時候好好享受,盡人事,知天命。
對於活著的詮釋,餘華說的就很清楚:“人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事情而活著,而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
王小蠻說:“活著是為了走更遠的路,有更精彩的見識”
其實隻要好好活著就行,就如曾仕強所言,人人都是自己的主宰。
而我覺得,他們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