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君九尋的樣子,夏軒晴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決定告訴他實情:“你昏迷了五天。”
由於淋雨,疲倦,心裏焦慮,這五天裏君九尋發起了高燒,好在附近藥草比較多,夏軒晴又去打了水,照顧君九尋好久才讓他燒退下去。
“五天?”君九尋不敢相信,“不,不,我還沒來得及……”
可是漸漸失去了力氣地身體,還有那些慢慢消散的記憶告訴他,這是真的。
為什麼他的一生總是在來不及,來不及救她,來不及告訴她,來不及在忘記的時候再去她墓前看上一眼。
她不知道,她到死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個自己,願意站在她的身後,願意為她遮風擋雨,給她一方休處。
“可能是天意吧。”夏軒晴將手裏的烤魚遞給他,“馬上你就會陷入昏迷,你已經昏迷了五天,再不吃東西的話,你熬不過去的。”
“天意?”君九尋低下眉目,沉默不語,過了一會,他還是接過夏軒晴遞過來的烤魚,卻不吃,隻是仔細打量著,翻來覆去看著。
“你看不出花來的。”夏軒晴自己也拿起一條,咬了一口,說:“沒毒的,我烤魚的手藝可是不錯的,你敢吃的話嚐嚐。”
“沒有懷疑你下毒,我隻是記得她也曾為我烤過一次魚,那是我吃過的最美味的一條魚。”君九尋似乎又陷入了回憶,但慢慢地發現又有些細節不記得了,他嘴角無奈地勾了勾:“這種等著慢慢忘記一個人的滋味,真的好像會讓人發瘋。”
“等著既然如此痛苦,那麼你不妨聽聽我的故事。”夏軒晴見君九尋實在是沒有胃口,也沒有強求他。夏軒晴放下自己手中的烤魚,補充說道:“反正你聽完,明天也會一起忘掉的。”
忘情蠱最後發作的五個時辰內,服食人的記憶會出現混亂,第二天也會一同忘記,但萬事無絕對,也可能會有意外。不過夏軒晴顧不上了,她實在是要找個人傾訴,從得知安國滅國的那一天開始,她的腦袋一片混亂,那些壓抑的一切讓她幾乎都要發瘋了。
“你說的死而複生之法,我並不知曉,但我的確死過一次。”夏軒晴緩緩開口,“所以我現在跟你說的,應該算我前世的故事了吧。”
君九尋似乎在用最後一點時間回憶他愛的那個人,所以對於夏軒晴的話,他處於聽一半的狀態,並沒有太在意,而且他之前也聽風無影說過,冷秋珍的確死過一次了。
“前世我愛上了一個人,那是一個活得很累的男子,他在乎的東西很多,疑心也很重。”
就好比有人曾傳言司空嵐與自己有肌膚之親後,內力會歸她所有,而司空嵐則會武功全失,所以司空嵐除了封她為貴妃,對她恩寵有加,幾年來卻從來沒有碰過她。他總會對她說抱歉,說他賭不起,說他會找到方法。
“我欠了他,愛上他,助他登上帝位,可是他將我打入冷宮,挖去我的……。”夏軒晴無法說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刻,挖去雙目的疼痛痛得她無法呼吸,一道道傷口淩遲她的心。夏軒晴知道對麵的人並沒有在認真的聽,可是她仍不願意將自己最淒慘的一麵展現出來。
“你知道嗎?重生之後,我本不想報仇的。我曾欠他一條命,欠他母親一條命。我與他之間誰欠了誰欠的多一點,本就說不清。我想,就這樣算了吧,可是--”緊握的拳頭裏指甲刺進血肉,夏軒晴語氣的悲痛化為一股恨意,眼底浮現出猩紅,“他萬萬不該,滅了我的國!”
君九尋聽著夏軒晴的故事,忽然覺得有些熟悉,可是他沒有太多的精力去思索,他的腦袋昏沉沉的,仿佛在進入一個灰蒙蒙的世界。
他快要撐不住了。
君九尋壓住湧上來的一陣陣暈眩,低下頭咬了一口那條烤魚,盡管他沒有胃口,誕還是強迫自己吃一點,畢竟他需要保存體內。
可是隻是淺淺一口,君九尋愣住了。
這個味道--
君九尋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地又咬了一口,無比美味,卻又無比熟悉的味道。
“我記得她也曾為我烤過一次魚,那是我吃過的最美味的一條魚。”
“你說的死而複生之法,我並不知曉,但我的確死過一次。”
……
青萱!